呼延图的咆哮,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陆昭的身形贴地滑行。
在他的【理之眼】中,呼延图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由无数矢量线构成的复杂机械。
气血的奔涌是红色的管道,肌肉的发力是绷紧的弓弦,下意识的格挡动作,则是一面布满裂纹的能量护盾。
到处都是破绽。
面对陆昭的突进,呼延图选择了草原人最信赖的血性,弯刀横胸,不退反进,试图用自己身经百战的体魄,将这个滑溜的对手绞杀在方寸之间。
然而,陆昭根本没想过与他硬碰。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的刹那,陆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向左急转,右脚尖在血污的石板上只轻轻一点。
整个人借力旋转,鬼魅般绕到了呼延图的右侧死角。
呼延图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扭腰挥刀。
晚了。
陆昭的左掌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持刀的右肘关节。
少林擒拿手,分筋错骨。
一股螺旋状的暗劲瞬间透入,那力道精巧得超出了呼延图的理解,仿佛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精准地拧动了一下。
他右臂的所有力量,都被这一下瞬间拧散了。
弯刀“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呼延图彻底陷入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个对手的武技,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
陆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右拳紧随而至。
拳锋并非对准任何要害。
而是精准地印在了呼延图的胸腹之间,一处气血流转的核心枢纽上。
那是陆昭眼中,这具“机械”的动力核心。
拳力吐出。
不是刚猛的冲击,而是一股绵长而高频的震荡。
“噗!”
呼延图张口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震得偏离了原位,所有的力气都随着这口血被彻底抽干。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残留着至死都无法理解的骇然。
主将一死,残存的北狄游骑彻底没了心气。
残存的十几名北狄游骑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赤手空拳,却宛若鬼神的男人。
看着那个用门板和拳头硬撼骑兵的巨汉。
看着那个在阴影中收割生命的幽灵。
他们的血勇和凶悍,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残余的游骑兵们疯了一般拨转马头,朝着来路逃窜,甚至顾不上拉起摔倒的同伴。
他们冲过那道燃烧的火墙,燎着了马尾和皮甲,也毫不在乎。
街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尸体、垂死的战马,和冲天的火光。
战斗,以一种突兀的方式结束了。
长街之上,只剩火焰噼啪作响。
只有火焰燃烧棉布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劫后余生者压抑的哭泣。
陆昭站在街道中央,感受着肾上腺素缓缓褪去。
他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弟妹们。
金磐扔掉了手中四分五裂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添了数道新伤,但眼神依旧冷硬。
土垚依旧守在客栈门口,那山一样的身躯上插着几支流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火燎。
水澜从屋顶的阴影中跃下,短剑归鞘,脸上溅落的几滴血,让她清丽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