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停在陆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开口问道。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力,仿佛在掂量一件兵器的分量。
陆昭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礼:“不敢当。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将军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从陆昭身上移开,如同实质般扫过他身后的金磐、土垚和水澜,最后落在了那匹神骏的老驹,以及马背上昏迷的木青身上。
“陈平。”他忽然喊道。
“末将在!”
“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陈平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所见所闻,从陆昭等人如何出现,如何以雷霆手段击溃游骑,甚至连五行兄弟各自展现出的不同能力特征,都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随着陈平的叙述,将军眼眸深处的光,越来越亮。
当陈平说完,他再次看向陆昭,沉声问道:“少年人,你的拳法,大开大合,却又暗藏机巧。这种路数,像是专门为了拆解战阵而生。我从未在九洲见过。你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比任何盘查都要尖锐。
陆昭喉咙有些发干,脸上却依旧平静:“将军过奖了。一些家传的粗浅武学,不值一提。”
“家传武学?”将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能赤手空拳,把我边军头疼不已的北狄游骑当成木人桩来拆,这若是粗浅武学,那我苍梧国的武库里,怕是只剩下一堆废铁了。”
他话锋一转,视线如针,刺向金磐和火燎。
“金之力锋锐,火之力狂暴,水之变幻,土之厚重,还有那能催生藤蔓的木之力……”
他每说一句,五行兄弟的心便沉下一分。
“五行灵力同出一源,却又各自为战,配合无间。我若没记错,整个北境,只有早已被玄戎国铁骑踏平的‘五行部’,才有此等特征。”
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你们,是‘五行部’的遗族?”
这个问题一出,街上彻底静了下来
金磐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土垚更是下意识地将火燎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身份,被一语道破。
“将军说笑了。”陆昭上前一步,挡在了将军和弟妹们中间,他仰头直视着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寸步不让,“我们只是来自西荒的行商护卫,不懂什么五行部族。至于我这几位兄弟的能力,或许是祖上血脉混杂,觉醒了些许天赋罢了。”
“是吗?”将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这匹马呢?”
他的手,指向了老驹。
“这匹马,骨骼清奇,神骏非凡。尤其是它左后蹄上那三道疤痕,与额前的一缕白毛,我认得。”
将军缓缓说道,像是在回忆一件陈年旧事。
“它是‘雪影’。三年前,黑水河畔,玄戎国大将呼延灼战死,我亲眼看着这匹马,驮着主人的半截尸身冲出了重围。后来,它便不知所踪。”
“一匹玄戎国名将的功勋战马,怎么会到了你一个西荒‘行商护卫’的手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昭精心构建的谎言上,将其砸得支离破碎。
陆昭沉默了。
他所有的预案,所有的说辞,在这位见识卓绝的将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位将军,不仅仅是一名武道强者,更是一个对整个北方边境了如指掌的活地图。
“说不出话了?”
将军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年人,我叫卫朔。镇守此段边境,是我的职责。任何可能威胁到苍梧国安危的人或事,我都有权先斩后奏。”
卫朔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来我苍梧国,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