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隐去了最核心的“穿越”秘密，却用一个更为传统的“隐士传人”模板，将一切都合理化了。
“隐士？”卫朔的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样的隐士，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你的武学，不仅仅是强，而是……怪。”
“它似乎在遵循某种我从未见过的‘道理’。”
“你击溃那些骑兵的方式，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拆解。”
拆解。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昭脑中炸响，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眼前的男人，竟然凭直觉，触碰到了他“理之眼”的本质！
“我师父曾说，万事万物，皆有其‘理’。看透了理，便能找到破解之法。”陆昭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金手指的原理，用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包装起来。
“理……”卫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最现实的问题上。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的身份依旧是玄戎国的逃犯。按照苍梧国与玄戎国的盟约，我有义务将你们遣返。”
陆昭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
卫朔看着陆昭瞬间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也可以选择不知道。”
“我只看到，今天石岭镇遭遇突袭，在我麾下将士无力回天之际，有几位义士挺身而出，斩杀北狄游骑二十余人，保全了全镇百姓的性命和朝廷的粮草。”
“这份功劳，足够大。”
陆昭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等待着真正的价码。
“我手下缺人，缺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卫朔的声音变得直接而坦率，“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的师父是谁。我只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为我做事？”
“为你做事？”
“没错。”卫朔点头，“我不会将你们编入正规军，那会引来麻烦。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身份，一个介于军人和佣兵之间的身份。我给你们提供庇护，提供粮草，提供最好的医师为你的兄弟治伤。”
“而你们，需要为我完成一些……正规军不方便出面的任务。”
陆昭沉默了。
他很清楚，这是招揽，也是唯一的生路。
答应，他们就能在苍梧国站稳脚跟，火燎和木青就能得到救治。
拒绝，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卫朔那句“先斩后奏”。
“将军，我们需要付出什么？”陆昭问道。
“你们的命。”
卫朔的回答简单而残酷。
“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每一个都九死一生。比如，深入北狄草原，刺杀他们的部落首领。或者，潜入玄戎国境内，探查他们的军力部署。”
“你们会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见不得光的影子。”
“我怎么相信你？”陆昭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今日你能保我们，明日会不会因为玄戎国的压力，就把我们当做弃子交出去？”
卫朔笑了，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却比不笑时更显刚毅。
“你没有资格谈相信。”
“你只能赌。”
他看着陆昭，一字一顿。
“赌我卫朔，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赌我，比玄戎国的将军，更值得你们为之卖命。”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们立下的功劳足够大，大到足以让王都那些大人物都无法忽视，我会亲自为你们请功，为你们洗去逃犯的身份，让你们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苍梧国的阳光下。”
阳光下。
这三个字，狠狠击中了陆昭的心。
他想起了弟妹们颠沛流离的身影，想起了火燎重伤垂死的惨状，想起了他们对一个“家”最质朴的渴望。
“好。”
陆昭抬起头，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卫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锐利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许。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我麾下的一支斥候小队。对外，你们依旧是那个倒霉的‘行者’佣兵队。我会为你们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凭证。”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雕刻着苍鹰图样的木牌，抛给了陆昭。
“拿着这个，去军营东侧的医帐，找一个叫‘秦老’的医师。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会治好你的兄弟。”
陆昭接过木牌，那木材质地温润，上面还残留着卫朔的体温。
“去吧。”卫朔挥了挥手，“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你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