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朔将军的“客卿”之位落在石岭镇军营,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这道命令伴随着双倍的粮草和一处独立的营地,被张贴在校场布告栏上。
很快,它就成了所有士兵闲暇时窃窃私语的焦点。
“客卿?就凭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训练间隙,一个满脸风霜,左颊带着陈年刀疤的老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叫赵肆,在北境线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靠着一身过命的本事才混到队率,手下管着十来个人。
他身旁一个年轻士兵立刻附和:“可不是嘛,赵哥。听说他们杀了二十多个北狄人,我咋就那么不信呢?肯定是陈平那小子为了掩盖自己守备不力,夸大其词。”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
赵肆的视线投向不远处,那片被特意划出来的东南角营地。
那里,陆昭正带着金磐和土垚,跟着普通士兵一同进行日常操练。
他们没穿苍梧国的制式甲胄,只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混在人群中,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吧,这种靠关系上位的家伙,活不长久。”
赵肆的抱怨里,混杂着老兵对于规矩被打破的愤懑,和对自身怀才不遇的酸楚。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陆昭的耳朵。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军营里这点距离的闲言碎语,根本瞒不过他。
“大哥,那老小子嘴巴不干净。”金磐在一旁沉声说道,他扛着一块五十斤重的配重石,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陆昭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让他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
上午的训练项目是十里负重越野。
赵肆有意无意地跑在陆昭他们旁边,他要亲眼看看这几个“客卿”到底有几斤几两。
然而,结果让他眼皮直跳。
那个身材最魁梧的土垚,扛着双倍的配重石,跑得脸不红气不喘,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沉默寡言的金磐耐力惊人,全程匀速奔跑,不见半分疲态
最让赵肆看不懂的,是那个领头的少年陆昭。
他看起来不算强壮,负重也只是标准份量,可他跑得最轻松。
他的呼吸悠长而富有节奏,步伐不大,频率却极快,整个人透着一股羚羊挂角般的协调感。
一名刚入伍的新兵跑得龇牙咧嘴,很快就落在队尾。
陆昭放慢脚步,与他并排。
“背太僵了,身体前倾,把重量分摊到腰和腿上。别用嘴喘气,用鼻子吸,慢,深。”
那新兵半信半疑地照做,调整了姿势和呼吸,胸口的憋闷感果然减轻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他感激地看了陆昭一眼,低声道:“多谢客卿大人。”
赵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屑。
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战场上刀子都架脖子上了,谁还管你怎么喘气?
下午,箭术训练。
赵肆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七十步的距离,他三箭射出,虽未中靶心,却也都稳稳钉在内三环,引来一片喝彩。
他放下弓,挑衅地看向陆昭。
陆昭拿起一张军中制式的角弓,试了试磅数。
他没有立刻搭箭,而是静静站定。
【理之眼】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化作了另一番模样。
风不再是无形,而是一道道淡青色的数据流,风速三尺每息,自左向右。
空气的湿度,阳光折射的角度,箭靶的木质密度,乃至弓弦震动的频率……一切都化作了可以计算的变量。
他搭上箭,没有瞄准。
因为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瞄准镜。
几乎是瞬间,他松开了手指。
“嗖!”
箭矢破空,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直直钉入靶心!
不等众人反应,他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