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还在石头上坐着,手里那本《青岩札记》翻到了第三页。昨晚上被吹成球的事儿还卡在脑子里,一闭眼就感觉身体要飘起来。可秦老头说的那句“扛住不死才有资格谈入门”也跟着冒出来,搞得我坐在这儿愣是没敢挪窝。
我知道他今天肯定又要整我,所以得先练起来。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蓝布巾,这是昨天他扔给我的,说是束发用的。书上画了个小人,头顶扎了个圆髻,看着挺正经。我照着样子把头发拢起来,一手抓,一手缠,结果手一滑,发髻直接歪到耳朵边上去了。
我试着扯回来,越扯越乱,最后拿布巾死死勒住,才算固定住。低头一看,活像个歪葫芦挂在脑袋上。
算了,能戴住就行。
我又从石台上拿起那个黑乎乎的小葫芦,这是秦老头前天顺手挂我腰上的,说是“炼丹专用”。其实啥也没炼过,里面连灰都没一粒,但既然给了,我就当宝贝挂着,走哪儿都响叮当。
背上册子,我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
市集比昨天热闹多了。摊位一个个支开,卖符纸的、卖草药的、还有烤灵兽肉串的,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我找了个角落空地,背靠墙开始练引气。
按书上路线,先想后背那条线,再绕脖子一圈,往下走。我闭眼默念,慢慢吸气。
一开始还挺稳,体内那股热流也听话,顺着走。可刚到肩膀,它突然拐了个弯,直冲脑门。我头皮一麻,脚底一轻,地上尘土“呼”地卷了起来。
一个小旋风在我身边转了两圈,啪一下掀飞了旁边摊子的遮阳伞。
“谁啊!”摊主回头瞪眼,“又来?”
我赶紧摆手:“对不起对不起,再试一次。”
重新站定,调整呼吸。这次放得更慢,一点点引导。热流刚走到胸口,又岔了路,冲向手臂,指尖一胀,风又起来了。
这回吹倒了对面卖糖人的架子,几串糖葫芦滚了一地。
“哎哟我的货!”糖人摊主跳脚。
我脸都红了,蹲下去帮他捡。他摆摆手:“你这娃,别在这儿练了,去别处转悠吧。”
我点头哈腰道谢,退到更边上。心想,这哪是引气,简直是扫地机器人自动巡航。
正准备再试,一群小孩围了过来,指着我脑袋笑。
“看!葫芦小仙来啦!”
“他头上那个是不是真能喷火?”
“不能,那是空的,我爹说里面装的是空气。”
我抬头扶了扶歪发髻,清清嗓子:“这不是普通葫芦,这是聚灵法器。”
“那你咋还吹飞人家伞?”有个小胖子反问。
“那是我在测试风系符咒。”我嘴硬,“懂不懂专业术语?”
他们笑得更厉害了,但没再嘲讽,反而有几个蹲在旁边看我怎么运功。
我觉得有点面子了,正要继续,头顶布巾突然松了,头发散下来一半。我手忙脚乱往上拢,结果那小葫芦还晃得叮当响。
就在这时候,地面一震。
咚、咚、咚——有人走过来,脚步像打桩机。
我抬头一看,一个巨汉站我面前,比我高出一头还多,肩宽腿粗,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腰上缠着红布条。他扛着一把大锤,锤头比我脑袋还大,通体漆黑,看着就不轻。
他咧嘴一笑:“川子哥?”
“你认识我?”我愣住。
“昨儿市集闹‘偷药贼’,后来老秦带你走,我看见了。”他说,“俺叫赵铁柱,就在前面搬货。”
“哦……你好。”我有点懵。
他放下锤子,蹲下来帮我整理头发:“你这发型不行,得压住风穴才稳。”
“风穴在哪?”我问。
“头顶正中。”他手指一点,“你扎偏了,灵气容易漏。”
他还真懂点?
我让他动手,他三两下就把我的头发重新绑好,虽然还是歪,但比刚才牢多了。
“谢了啊。”我说。
“不谢不谢,俺们是兄弟。”他拍拍我肩膀,差点把我拍趴下。
“咱还没结拜呢……”我揉着肩。
“那现在就结!”他站起来,大声说,“天为证,地为媒,从今往后,林小川和赵铁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没拦住,话就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