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一笑,抄起锤子往旁边空地一杵:“川子哥,你这引气太虚,得配上拳脚才稳。”
“啥意思?”
“光吸不打,气浮于表。”他说,“俺练《莽牛劲》,扎马步最稳,教你两招?”
我想了想,点头。
他站定,双脚分开,膝盖弯曲,身子下沉,双拳平推:“来,跟俺做。”
我照着样子站马步,刚蹲下去,腿就开始抖。
“低点!屁股往下压!”他喊。
我咬牙往下沉,结果重心不稳,往前一扑。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后领,提溜回来。
“再来!”
第二次好点,勉强蹲住了。他开始教呼吸配合动作,吸气时蓄力,呼气时出拳。
我一边练一边发现,体内的那股热流居然没再乱跑,反而随着呼吸节奏缓缓流动,像是被什么带着走。
“有点感觉了。”我说。
“那是!”他得意,“俺这《莽牛劲》听着土,实则稳如老狗。”
我们正练着,头顶风声一响,那布巾又松了,发髻再次歪成葫芦状。小葫芦也跟着晃,叮叮当当。
旁边小孩又笑起来:“葫芦小仙又歪啦!”
赵铁柱抬头看了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麻绳,往我发髻上一缠,打了死结。
“这下掉不了。”他说。
我摸了摸,确实结实了。
“你随身带绳子?”我问。
“干力气活的,哪次不用?”他咧嘴,“再说,俺妹说了,出门在外,绳子、馒头、锤子,三样不能少。”
我笑了。
他又教我几个基础动作,每动一下都喊口令:“一——二——三!”
我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响。
练到第五遍,我能连续蹲半炷香时间不抖了。体内气息也顺畅许多,再试引气,风只起了个小边角,没掀任何东西。
摊主路过看了眼,嘀咕一句:“这回没炸摊,算进步。”
我听见了,没反驳,心里反倒乐了。
赵铁柱递给我一个水囊:“喝点。”
我接过猛灌一口,是凉白开,带着竹筒味。
“你说你一个搬货的,咋懂这些?”我擦嘴问。
“俺崇拜修仙的。”他说,“每天看人练功,听人讲经,自己琢磨的。虽没师父,但心诚则灵。”
我点点头。
远处传来打铁声,铛铛响。阳光洒在空地上,尘土飞扬。我站在中间,发髻歪着,葫芦晃着,一身汗。
赵铁柱站我旁边,像座塔。
“明天还来不?”他问。
“来。”我说,“你不教,我自己瞎练,还得吹飞十个摊。”
他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背上:“那俺天天来!咱把这‘葫芦小仙’练成‘铁柱小弟’!”
我翻白眼:“我是你哥。”
“论年纪,你是哥;论功夫,俺是你师。”
我们正说着,我忽然觉得头顶一紧,那麻绳不知怎么松了半截,发髻又开始往右耳滑。
我伸手去扶,赵铁柱已经蹲下捡锤子。
小葫芦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站着,一只手举在头顶,另一只手抓着《青岩札记》的边角。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