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我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头顶扶发髻。小葫芦轻轻晃着,发出叮当声。
赵铁柱已经扛起锤子,冲我摆摆手:“川子哥,明天见!”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那剑啥时候练?”
我愣了一下。
秦老头前天确实给了我一把短剑,说是“试试手”。我一直没敢动,怕控制不住又惹出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引气稳了,马步也能蹲半炷香,总不能一直挂着葫芦装高人吧?
我拍了拍腰间剑鞘:“就今天。”
赵铁柱咧嘴一笑:“那你可得飞高点,别撞我头上。”
说完大步走了,背影像座移动的小山。
我深吸一口气,把《青岩札记》塞进怀里,抽出短剑。
剑身不长,比手臂略细,表面有些磨损,看着像是用了很多年。我握紧剑柄,按照书上写的口诀默念,体内的热流慢慢涌向掌心。
脚底开始发热。
我闭眼,想着“升”这个字。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离地而起,腾空三尺!
成了!
我心里一喜,眼睛睁开一条缝。底下地面离我越来越远,市集的摊位变小了,人群像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我居然真能飞?
正得意,身体突然往前一倾。
我没站稳,手一滑,剑尖朝下直冲出去。
“哎——”
我慌忙拽剑柄想调方向,结果越拽越歪,整个人像个炮弹似的射向路边那棵老树。
砰的一声,剑“咔”进树杈,卡得死死的。
我挂在半空,双手死死抱住树枝,腿在空中乱蹬。
树皮蹭得胳膊生疼,屁股悬着,重心全靠一只手撑着。
下面传来笑声。
“快看!葫芦小仙上树啦!”
“他是不是想学松鼠?”
“这算御剑还是御树啊?”
我低头一看,几个昨天围观我练功的小孩正围在树下,笑得前仰后合。
有个小胖子直接坐在地上拍大腿:“我回去要告诉我爹,有人拿剑当钉子使!”
我脸烧得厉害,想跳下来,可剑拔不出来,手一松就得摔个狗啃泥。
正尴尬,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
“哟,这是改行当樵夫了?”
我抬头,秦老头慢悠悠走过来,一手啃着鸡腿,一手摇蒲扇。油光顺着他下巴往下滴,他边走边舔手指,看都不看我一眼。
“师父!救我!”我喊。
他停下,仰头打量我两眼,点点头:“不错,第一次飞,能挂住说明还有点反应。”
“这不是重点!”我急了,“剑卡住了!下不去!”
他冷笑一声:“剑如人心,你心里乱成浆糊,它能听你话?”
我不服:“我就是想飞一下,哪有那么多心思!”
“没有?”他眯眼,“那你腾空前,脑子里想了啥?”
我想了想。
好像是……一边想“这次千万别出丑”,一边又想“让赵铁柱看看我也能飞”,再然后是“底下人别笑我”,接着是“要是飞高点会不会更威风”……
好像还真不少。
秦老头看我哑火,哼了一声:“十七个念头,杂得像菜市场。御剑不是跑腿,是心念合一。你现在这样,别说飞,能不撞墙都算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