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把鸡腿骨头往旁边一扔,扇子指着树上:“自己下来,今晚扎马步观星,星移一度才能歇。”
“啊?”
“嫌罚得重?”他瞪眼,“那明早我把你挂更高。”
我咬牙,一手抓树枝,一手拔剑。
使劲一扯,剑纹丝不动。
再使劲,震得整棵树叶子哗哗掉,还是拔不出来。
底下小孩笑得更大声了。
我脸红到耳朵根,只好顺着树干往下蹭。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脚步声。
赵铁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
他看到我灰头土脸从树上爬下来,憋着笑问:“川子哥,飞爽了?”
“闭嘴。”我抹了把汗。
他也不恼,把布包递给我:“给你带的,烙饼夹肉。”
我接过,温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不笑话我?”我问。
“咋不笑?”他咧嘴,“刚才笑岔气了。”
我翻白眼。
他拍拍我肩膀:“但你能飞起来,已经比我强了。我搬一天货,腿都快断了,也就在地上蹽。”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轻声说:“其实也没飞成。”
“可你敢试。”他说,“我连剑都没摸过。”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挺亮,没有嘲讽,只有实打实的佩服。
我忽然觉得没那么丢人了。
天黑后,我站在石台上扎马步。
秦老头说不准闭眼,要看星星。
头顶夜空一片漆黑,星星密密麻麻。
我一开始还数着,后来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颗。腿越来越酸,腰也开始抖。
风一阵阵吹过来,小葫芦轻轻响。
我盯着最亮的那颗星,努力不想别的。
渐渐地,体内的热流开始自己动起来。
不像白天那样乱冲,而是慢慢绕着身子转,一圈接一圈,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有点恍惚。
秦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我身后看了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临走前丢下一句:“明早若还在,就教你收剑诀。”
我继续站着,腿虽然酸,但没再动。
远处传来打更声。
市集的灯一盏盏灭了。
我盯着那颗星,一动不动。
赵铁柱悄悄走过来,把一块干粮放在石台边上,冲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食物,又抬头看星。
夜风拂过脸颊,凉凉的。
我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