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我拖着两条发酸的腿往回走。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铁皮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昨晚扎马步观星,站到后半夜,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风一吹,胳膊还抖两下。
短剑挂在腰上晃荡,我顺手扶了把歪掉的发髻。小葫芦叮当响了一声。
刚拐过巷口,赵铁柱突然从墙后面蹦出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川子哥!快快快!擂台开了!”
我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你干嘛?我还想回去睡会儿。”
“睡啥睡!”他眼睛发亮,“就等你了!不比白不比,赢了有肉包子!”
“我不比。”我往后缩,“我又没练过拳,上去不是给人送菜吗?”
“怕啥!”他把我往肩上一扛就走,“你不是跟我学了几天马步?基础有了!再说了,那壮汉练的是《莽牛劲》,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野路子顶不顶用!”
“你等等——放我下来!”
他根本不听,扛着我就往市集跑。路上几个早起的小孩一看见我,立刻喊起来:“葫芦小仙来啦!”
我脸一热,还没开口,赵铁柱已经把我扔到了擂台上。
木台子挺宽,铺了层黄沙。对面站着个壮汉,比我高出一头,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他光着膀子,肌肉一块块鼓着,像是塞了几个大馒头。他活动肩膀,骨头噼啪作响。
底下人围了一圈,有人喊:“杂役也敢上台?别被打哭啊!”
我站在原地,心跳加快。这哪是比武,这是送命。
赵铁柱在台下挥手:“川子哥!别怂!用咱练的招!”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对面那人一步步逼近。他没说话,但脚步一踏,整个台子都震了一下。
他冲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我面门。我本能往后退,但他太快,第二拳已经砸向胸口。
我抬手挡,整个人被轰得连退三步,脚后跟差点滑出边界。
底下哄笑一片:“这才一下就快飞出去了!”
壮汉咧嘴一笑,双臂张开,又是一记横扫。这次我没躲,反而往前踏半步。
就在他拳头落下的瞬间,我想起了以前在视频里看过的太极推手。老师说,别硬接,顺着对方的力走。
我侧身,左手贴他肘部往外引,右手轻轻一推他肩膀。他收不住力,自己往前扑了个空,差点跪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喊:“咦?这小个子还会玩花样?”
我喘着气,手还在抖。没想到真能行。
壮汉站起身,脸色变了。他低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头疯牛冲过来,双掌齐出,直拍我两边太阳穴。
我来不及多想,脚跟一拧,重心下沉,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像抱着个看不见的球。
他冲得太猛,我顺势一带,借着他前冲的劲往旁边一甩——
“轰!”
他像个麻袋似的飞出去,越过台沿,直接砸进旁边一堆干草里,扬起一阵灰。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叫好声:“好哇!摔得漂亮!”
“这算打还是算摔?”
“管他呢,赢了就行!”
几个小孩挤到台边,仰头问我:“葫芦小仙!你这招叫啥?教我们!”
我抹了把汗,腿有点软,但心里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