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晃悠悠的,像片被风吹走的破布。
我看着他走远,把铜板一枚枚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布袋里剩下的草不多了,蓝光石也不再发热。
赵铁柱指着地上最后一撮草:“你还留着干啥?”
“留着。”我说,“有用。”
他挠头:“那你一个人回山?天快黑了。”
“嗯。”
他犹豫了一下,把玄铁锤往肩上一扛:“那俺陪你一段。”
我们沿着老路往回走,路过那片荒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灌木还是老样子,风一吹沙沙响。
赵铁柱忽然说:“其实吧,刚才那药贩子,以前也欺负过我。”
我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在码头扛麻袋,想换点药给我妹。”他咧嘴一笑,“结果被他骗了二十文,拿回去的草根本没用。”
我没说话。
“所以今天看你被欺负,我心里挺不舒服。”他拍拍胸口,“俺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出口气。”
我笑了下:“谢了。”
他摆手:“别酸了,走吧。”
走到岔路口,他说要拐去镇上给妹妹买糖,我就一个人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安静,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布袋贴着腰,残页和石头都在里面。
快到竹屋的时候,我停下来喘口气,顺手摸了摸布袋。
手指碰到残页的边缘,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我把它抽出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纸面上原本模糊的剑痕,现在多了一道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划开的。
我盯着那道裂纹,心跳快了一拍。
这纸……刚才动了?
我把它翻过来,背面原本空无一字的地方,此刻浮现出几个淡淡的字迹:
“别信师父。”
这几个字像是用烟灰写的,轻轻一抹就散了。可它们出现的方式太怪。
我抬头看向竹屋的方向。
屋里灯还没灭,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正在慢悠悠地倒酒。
那是秦长风。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残页一点点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