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监测站的“捕鼠夹”
夜里十一点的社区广场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响。那台刷着天蓝色漆的监测站像个蹲在街角的钢铁邮筒，显示屏早灭了，只有顶端的感应灯还亮着一圈淡白的光，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光晕。
枯木的黑影贴着墙根滑过来时，连野猫都没惊动。他佝偻的身子像张被揉皱的纸，灰中山装的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没带起半点声音。白天在公园被那小子破了灵能标记后，他右手的指节至今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昆仑墟的火种果然名不虚传，能借着柳树的生机化解“枯寂气”，这手本事至少得是龙组核心成员才练得成。
他停在监测站三米外，浑浊的眼珠在暗处亮了亮。这机器白天吞吐灵能时动静不小，此刻却像头假寐的兽，外壳下藏着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贴地走。枯木嗤笑一声，指尖凝起团灰雾似的气，这是“蚀骨烟”，能悄无声息地溶穿三厘米厚的合金，专门对付这种装着感应器的铁疙瘩。
就在他的指尖要触到监测站侧面的散热口时，脚下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不是砖块松动的声音，是金属弹簧绷紧的脆响。
枯木猛地后跳，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但还是晚了——地面突然弹出张闪着淡蓝微光的网，网格里流转着细碎的电光，像淬了冰的蛛丝，“唰”地兜头罩下来。他下意识想挣，那网却像有生命似的突然收紧，网丝勒进衣袖的瞬间，一股带着草木清气的灵能顺着布料钻进来，正撞在他凝聚的“蚀骨烟”上。
“滋啦——”
两股能量撞出串火星，枯木只觉得胳膊像被烙铁烫了下，那团能融钢铁的灰雾竟像遇了火的纸，“噗”地缩成个火星子，眨眼就灭了。他这才看清网丝上织着的纹路，不是龙组常用的“锁灵纹”，倒像是……柳树的年轮？
“有点意思。”枯木低笑一声，声音里的苍老全褪了，透着股淬了毒似的冷，“把木系灵能编进能量网，昆仑墟的小子，你倒是比档案里写的更狡猾。”
他突然挺直腰板，原本佝偻的身子竟拔高一截，中山装的领口崩开两颗扣子，露出颈间道深褐色的疤，像片干枯的树叶。这是归零教派“枯荣功”的征兆，寻常时候藏着老态，动真格时能返璞归真，爆发出远超外表的力量。
“别躲了，出来聊聊。”枯木抬手按在网面上，指腹泛起层死灰色，“你该知道，这点小玩意儿困不住我。”
话音刚落，监测站的显示屏“唰”地亮了，白光映得周围的树影鬼祟地晃。屏幕上滚出行黑字，接着响起吴煌那把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像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来的：“根据《东方联邦公共设施保护法》第17条，破坏社区公共监测设备，可处15日以下拘留，并处两千联邦币罚款。”
枯木的手顿在半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小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当然不是。”屏幕上的字换成了段视频，是白天公园的监控画面——他捏碎茶杯时溅在鞋边的瓷碴，被放大了十倍，连上面沾着的“枯寂气”都看得一清二楚。“归零教派的‘枯荣功’练到第七重，指尖会残留木灰状灵能结晶，遇水会呈铁锈色。”吴煌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波动，像是在念检测报告，“你刚才摸过监测站的感应区，那里的水质传感器已经记录下结晶成分了。”
枯木的脸色彻底沉了。他一直以为这机器顶多测测灵能波动，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能捕捉。
“还有这个。”屏幕切到份档案，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眉眼和枯木依稀相似，只是眼神亮得像燃着的火。档案编号旁标着“牺牲”二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2073年，在北部边境执行灵能节点保护任务时，遭归零教派袭击，灵能核心被‘枯寂气’腐蚀。”
枯木的呼吸猛地粗了，按在网面上的手开始发抖，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骨头：“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吴煌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只是整理社区居民档案时，发现你登记的住址早在五年前就拆迁了。顺着查了查，没想到牵扯出这么段故事。”屏幕上的档案突然放大，聚焦在年轻人胸前的徽章上——和吴煌领口别着的“深蓝计划”徽记长得极像，只是边角多了道闪电纹路。
“那是‘烛龙小队’的徽章。”枯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儿子……是第一个死在归零教派手里的队员。”
网外的风突然变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撞在监测站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拍门。
“所以你就加入了杀子仇人？”吴煌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温度，不是愤怒，是种很淡的困惑，“这逻辑我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