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吴煌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布满裂纹的显示屏上。他指尖划过神庙的三维模型，黑曜石立柱的能量流像血管里的红光，在屏幕上突突跳动。“屏障每三分钟收缩一次，”他突然按住耳麦，声音透过电流传到鲲鹏号指挥舱，“周磊那边的氧气最多撑四十分钟。”
苏半夏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他手边，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操作台，洇湿了打印出来的地热管道图。“烛龙号的耐压壳检测完毕，”她的作战靴在地板上碾过一枚掉落的芯片，“但深海暗流比预测的强三级，强行下潜会有风险。”
“风险？”吴煌突然嗤笑一声，抓起桌上的金属保温杯——这是他唯一带在身边的私人物品，杯身刻着褪色的“潜龙”二字。他仰头灌了口咖啡，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淌到白大褂上，像道干涸的血迹，“三年前潜龙小队失踪时，比这危险十倍。”
陈浩举着摄像机的手突然一抖，镜头扫过实验室角落的铁柜——那里锁着吴煌从不示人的装备，此刻柜门缝隙里透出幽蓝的光。“吴哥，你真要亲自去？”他的声音发颤，直播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全球几十亿人看着呢，要是……”
“要是失败了，”吴煌打断他，伸手扯掉白大褂的纽扣，露出里面嵌着金属纹路的作战服，“就告诉他们，华夏还有能拼命的人。”他按下腕表上的按钮，铁柜“咔嗒”弹开，一架银灰色的深潜器模型悬浮出来，机翼展开时发出蜂鸣，像只蓄势待发的金属鸟。
“烛龙号，不是模型？”陈浩的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那架他以为是吴煌无聊时拼的玩具，此刻正自动组装，纳米材料像活物般攀附上舱体，“这……这是变形机甲？”
“只是深潜器。”吴煌的指尖在模型上一点，实验室的地板裂开，真正的烛龙号露出冰山一角——流线型的舱体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驾驶舱的玻璃映出吴煌眼底跳动的蓝光。他突然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个极淡的笑，“顺便给全球观众科普下，什么叫‘深蓝计划’的民用技术。”
“民用？这玩意儿能硬抗核弹吧！”弹幕里的惊叹号堆成了山，“刚才谁说华夏科技落后的？出来挨打！”“我赌一包辣条，这深潜器能飞！”
鲲鹏号的声呐屏幕上，烛龙号像道银色闪电刺破海面。周磊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信号，突然想起老队长的话——十年前他刚入队时，队长总说“有个疯子在搞海底高铁，以后出任务能坐地铁去马里亚纳海沟”。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看来，那疯子真把幻想砸成了现实。
“队长，你看！”小张突然指向观察窗，烛龙号正穿过巨鲨的残骸，那些原本挡路的碎骨像被无形的手推开，“它在操控水流！”
吴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内部通讯：“抓紧扶手。”下一秒，深潜器剧烈震动，烛龙号射出的能量束在巨鲨残骸上炸开，不是为了清除障碍，而是用冲击波荡开了周围的能量陷阱——那些祭祀会埋下的灵能地雷，此刻像烟花般在海水中绽放。
实验室里，苏半夏突然调出烛龙号的实时数据。舱体表面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五十度，吴煌的体温却在升高，生物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像条疯癫的蛇。“你在强行透支灵能！”她对着通讯器低吼，“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祭祀会动手，你先成冰块了！”
“还有十七分钟。”吴煌的声音带着喘息，烛龙号突然垂直下潜，避开神庙顶端射来的红光，“告诉周磊，盯着祭坛第三块黑曜石，我炸开后他往左边冲。”
神庙的能量屏障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黑袍人的尸体残骸正在重组，骨骼咔咔作响，拼凑成六臂的怪物。周磊看着那些从深海淤泥里爬出来的东西，突然发现它们的关节处闪着金属光——是潜龙小队的装备碎片，被祭祀会改造成了傀儡。
“它们在吸收屏障的能量！”小李的探测仪发出尖叫，屏幕上的灵能指数突破了上限，“再不动手，屏障会变成能量炸弹！”
烛龙号突然贴在屏障上，舱体伸出数百根纳米探针，像蚊子吸血般刺入能量场。吴煌的额头渗出冷汗，滴在操控台上，瞬间凝结成冰。他正在用自己的灵能模拟屏障的频率，这招就像用手指堵住高压水枪，稍有不慎就会被能量反噬，连渣都剩不下。
“就是现在！”吴煌嘶吼着按下按钮，烛龙号的主炮射出一道幽蓝的光束，精准命中祭坛下方的地热管道。神庙剧烈摇晃，屏障出现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缝，而那些六臂傀儡突然转向，六只眼睛同时盯住烛龙号——它们的能量源，变成了吴煌。
“冲！”周磊没有丝毫犹豫，深潜器像离弦的箭穿过裂缝。他回头看了一眼，烛龙号正被傀儡们围攻，银灰色的舱体上绽开道道火星，像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吴煌！”苏半夏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实验室的屏幕突然黑了一半——烛龙号的信号丢失了。
“别关直播。”吴煌的声音突然从杂音里钻出来，带着电流的嘶鸣，“让他们看清楚，谁在守护节点。”
烛龙号突然解体，无数碎片像暴雨般射向傀儡。那些碎片在空中重组，变成几十架微型无人机，每架都拖着蓝色的能量线，在海水中织成电网。吴煌的身影出现在驾驶舱外，他竟然打开了舱门，任由深海压力撕扯着作战服——那些金属纹路亮起，在他周身形成透明的茧。
“是灵能护盾！”陈浩的摄像机对准屏幕，吴煌正徒手抓住傀儡的手臂，那些由骨骼和装备拼成的怪物，在他掌心像冰雪般消融，“他……他在吸收它们的能量！”
吴煌的头发在海水中炸开，墨色的发丝缠着蓝色的电光。他突然看向神庙顶端的章鱼石像，那里正是三个压力节点的交汇处。“周磊，还记得声波手术刀的频率吗？”他的声音透过能量网传遍深海，“对准石像的眼睛，用你们的通讯器播放，我来增幅。”
周磊猛地醒悟——吴煌不是在硬拼，他在把傀儡的能量变成武器。深潜器的通讯器发出17赫兹的嗡鸣，吴煌抬手按在能量网上，那些蓝色的电光突然变成金色，像道巨鞭抽向石像的眼睛。
“咔嚓！”黑曜石裂开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石像的眼眶里喷出滚烫的岩浆，三个压力节点同时爆炸。能量屏障像碎玻璃般散落在海水中，周磊看着那些漂浮的光点，突然发现它们在重组——变成潜龙小队的队徽。
“吴哥！”陈浩突然尖叫，屏幕上吴煌的身影正在变淡，他的作战服已经碎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冰霜，“快回舱体！”
吴煌没有动，他伸手接住一枚漂浮的队徽光点，那光芒钻进他的掌心，留下个淡金色的印记。“告诉林国栋，”他对着无人机的镜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解脱，“找到另外两颗红水晶了，坐标在……”
声音突然中断，烛龙号的碎片突然合拢，将吴煌包裹其中，然后像颗流星般冲向海面。周磊的深潜器里，通讯器突然传出完整的坐标，还有段模糊的音频——像是吴煌哼的调子，和潜龙小队的队歌一模一样。
实验室里，苏半夏突然捂住嘴。屏幕上，烛龙号冲破云层，拖着长长的火焰，像颗坠落的星辰。而直播弹幕里，不知何时刷起了整齐的“加油”，从华夏到全球，文字跨越国界，在深海与星空之间织成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