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的红光像黏稠的糖浆，裹着蛟龙小队的深潜器往祭坛拖。周磊的手指在操控台上乱颤，冷汗顺着额角滴进眼睛里——不是吓的，是舱内温度在五分钟内飙升到了六十度，金属壁烫得能煎鸡蛋。
“队长！小李他……”小张的声音劈了叉。火系异能者小李正蜷缩在角落，作战服从领口开始碳化，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火星，在舱壁上烧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更吓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变成了熔浆般的橙红色，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热”，手却在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的胳膊上青筋像烧红的铁丝。
“关闭异能核心！快！”周磊扑过去按住小李的肩膀，指尖刚碰到对方皮肤就被烫得缩回手，手心燎起一串水泡。他突然想起吴煌的话，抓起应急箱里的冷却剂罐，扯开保险栓就往小李身上喷。白雾炸开的瞬间，小李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火焰却更旺了，把冷却剂都烧得冒起了青烟。
“没用啊！”小张急得直跺脚，他旁边的水系异能者小王已经冻成了个“冰雕”——从脚踝开始，冰晶像爬山虎似的往上爬，现在已经漫到胸口，连睫毛上都挂着冰碴，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无意识地哆嗦：“冷……好冷……”深潜器的观察窗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外面黑袍人的笑声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实验室里，陈浩举着摄像机的手抖得像筛糠。屏幕上，蛟龙小队的深潜器正在红光里剧烈摇晃，舱内温度计的指针已经顶到了头，而湿度计却显示零——小李的火焰和小王的寒冰正在疯狂吞噬舱内的能量，连空气都被榨成了干渣。
“吴哥，他们快撑不住了！”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镜头扫过苏半夏，她正攥着拳头，指节白得像雪，作战靴在地板上碾出深深的印痕。操作台旁边的咖啡壶“砰”地炸开，滚烫的咖啡溅在墙上，瞬间结成了冰。
吴煌没说话，他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烛龙号的主炮正在充能，幽蓝的光芒透过神庙的缝隙照进来，在红水晶的光芒里切出一道冷冽的口子。“周磊，瞄准祭坛左侧第三根管线，”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冷静得像块冰，“冷却剂别往人身上喷，往水晶球扔。”
“那小李和小王……”周磊的话没说完，就被小李的惨叫打断。火系异能者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直挺挺地冲向观察窗，手掌按在滚烫的玻璃上，留下个冒着烟的手印。“火……要出来了……”他的皮肤开始皲裂，露出下面泛着红光的肌肉，像块烧裂的木炭。
“相信我。”吴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烛龙号突然向前俯冲，主炮的蓝光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劈在祭坛左侧的能量管线上。管线炸开的瞬间，水晶球的红光猛地暗了下去，像被掐灭的烟头。
就在这时，小张抓起最后一罐冷却剂，闭着眼睛往深潜器外扔。罐子穿过观察窗的缺口，在红水晶面前炸开，白雾裹着冰晶扑了上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水晶球表面结起一层薄冰，红光透过冰层折射出七彩的光，像块被冻住的彩虹糖。
小李身上的火焰突然弱了下去，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皮肤从赤红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只是还在冒着热气。小王身上的冰晶也开始融化，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
“成了！”小张刚要欢呼，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噎了回去。一个黑袍人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像只扑火的飞蛾扑向水晶球，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结冰的球体上。他的黑袍瞬间被红光浸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件挂在衣架上的旧衣服。
“献祭……为了伟大的回归……”黑袍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他的眼睛里流出红色的液体，滴在水晶球上。冰层开始融化，水晶球的光芒以疯狂的速度暴涨，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红光穿透深潜器的舱体，在周磊他们的皮肤上烙下灼热的印记。
“不好！他在给水晶球输血！”苏半夏的拳头砸在操作台上，实验室的屏幕突然闪过一片雪花，水晶球的能量读数瞬间突破了仪器的上限，数字变成了一串刺眼的红色问号。
周磊眼睁睁看着水晶球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红光从缝隙里喷出来，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深潜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上掀，周磊死死抓住操控台，才没被甩出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李，火系异能者又开始浑身冒烟，这次连头发都竖了起来，像根点燃的导火索。
“吴煌！快想办法！”周磊嘶吼着，抓起应急箱里的激光枪，对准深潜器的舱门。他想把小李和小王扔出去，至少能离水晶球远一点。
“别急。”吴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烛龙号的舱体上突然弹出数百根纳米探针，像刺猬的刺一样扎进神庙的墙壁。“周磊，还记得潜龙小队的队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通讯器播放，音量调到最大。”
“现在唱队歌？”周磊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按了下去。潜龙小队的队歌透过深潜器的扬声器传出来，旋律激昂，却在水晶球的红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队歌的旋律像道无形的屏障，红光碰到声波就像水碰到了油，纷纷绕着走。小李身上的烟又灭了下去，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好像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小王也晃了晃脑袋，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张瞪大了眼睛，看着队歌的声波在屏幕上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把红光挡在外面。
“声波频率抵消了水晶球的能量干扰。”吴煌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老队长当年说过，潜龙的歌声能镇住一切妖魔鬼怪。”烛龙号突然再次开火，这次的目标不是管线，而是那个还在干瘪的黑袍人。蓝光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伤到他，只是把他按在水晶球上的手弹开了。
黑袍人失去了能量来源，像根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彻底变成了一具干尸。但水晶球的光芒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跳动，像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快走！”吴煌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水晶球要炸了！周磊，带着数据快走！”烛龙号的机械臂突然伸过来，把一个巴掌大的存储器扔进深潜器的舱内。“这是我刚复制的部分数据，快走！”
周磊抓起存储器，看了一眼还在疯狂跳动的水晶球，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烛龙号，咬了咬牙：“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事。”吴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烛龙号突然转向，朝着水晶球冲过去，舱体上的纳米探针全部竖起，像只准备捕食的豪猪。“告诉林国栋，找到另外两个节点，按这个频率……”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吞没。水晶球突然炸开，红光像潮水般涌出来，瞬间吞噬了半个神庙。周磊的深潜器被冲击波掀飞，他透过观察窗最后看了一眼，只见烛龙号被红光包裹着，像颗被火焰吞噬的流星。
实验室里，屏幕突然黑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雪花。陈浩手里的摄像机“啪”地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苏半夏猛地转过身，看着吴煌的座位，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氤氲出一小团白雾。
弹幕里的“加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问号和叹号。过了几秒钟，有人刷了一句“他不会有事的”，紧接着，满屏都被这句话覆盖，像一场无声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