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炸裂的瞬间，周磊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碎了。深潜器像狂风中的树叶般翻滚，他死死扒着控制台，指节抠进金属缝隙里，视线却死死黏在观察窗外——烛龙号像颗蓝色的流星，一头扎进红光漩涡里，那些飞溅的黑曜石碎片撞在它的防护罩上，迸出细碎的火花，像在放一场悲壮的海底烟花。
“吴煌！”周磊嘶吼着按下通讯键，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小张正抱着苏醒的小李往后舱挪，水系异能者小王瘫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刚才失控的寒冰顺着舱壁爬了半米，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滑腻的水洼。
“队长，快走啊！”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深潜器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嘶鸣，屏幕上的结构完整性数值疯狂跳水。神庙顶部的珊瑚穹顶正在坍塌，巨大的石块砸进海水里，掀起的冲击波让深潜器不停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周磊最后看了一眼红光漩涡，猛地扳动操纵杆。深潜器像条离弦的箭，冲破不断掉落的碎石，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他的余光瞥见控制台旁的存储器，那是吴煌扔进来的，巴掌大的金属块上还沾着几滴海水，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烛龙号的驾驶舱里，吴煌的额角渗出了血。刚才水晶球炸裂的冲击波震碎了驾驶舱的观察窗，冰冷的海水裹着碎石灌进来，在他的作战服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白痕。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屏幕——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其中一段星图正在自动旋转、拼接，边缘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与昆仑墟壁画上的痕迹完美咬合。
“找到了……”吴煌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他的机械臂还插在水晶球的残骸里，那些暴露在外的能量管线像垂死挣扎的蛇，疯狂地喷吐着红色的能量流。机械臂末端的传感器正在发烫，金属外壳已经被烧得变了形，但传输数据的指示灯还在稳定闪烁。
“海洋节点坐标……三个……不，是四个。”吴煌突然皱起眉，星图上的红色圆点突然分裂出第四个，位置正在快速移动，像颗脱离轨道的流星。他刚要放大查看，整个驾驶舱突然剧烈摇晃，一块磨盘大的黑曜石砸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上的星图瞬间扭曲成一团乱码。
“该死。”吴煌低骂一声，抬手抹掉额角的血。他的左手边，一个红色的按钮正在不停闪烁，旁边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那是灵能坍缩模式的启动键，设计之初是为了应对能量过载的紧急情况，相当于给烛龙号装了个“微型黑洞炸弹”。
水晶球的残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红色的能量流不再四散飞溅，而是开始往中心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红球。周围的海水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连光线都开始弯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掌心。
“要二次爆炸了。”吴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狂暴——黑袍人献祭的生命能量正在与水晶球的本源能量剧烈冲突，就像把炸药和汽油倒进了同一个铁桶。这种级别的爆炸，足以把整个神庙连同周围的海底峡谷都掀翻，甚至可能引发海啸。
他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启动灵能坍缩需要消耗烛龙号30%的核心能量，而且风险极大——如果黑洞的引力控制不当，很可能连烛龙号一起吞噬。但看着屏幕上还未传输完成的星图数据，吴煌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赌一把。”吴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诡异的寂静。烛龙号的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涟漪，海水像被冻结的玻璃，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一个篮球大小的黑点凭空出现，起初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几秒钟后就开始疯狂扩张，边缘的空间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红色的能量流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涌向黑洞。水晶球的残骸在引力作用下开始解体，碎片、管线、甚至那些还在扭动的能量流，都被一点点拉长、撕碎，最终变成一条红色的细线，消失在黑洞中心。
吴煌的驾驶舱里，所有的仪器都在疯狂报警。防护罩的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船体的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引力撕碎。吴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数据传输已经到了99%，但星图的最后一部分还在闪烁，像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再加把劲……”吴煌咬着牙，将剩下的能量全部导向机械臂。就在黑洞即将达到最大扩张限度时，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变成了绿色的满格。他猛地抽出机械臂，同时按下了关闭按钮。
黑洞的扩张瞬间停止，随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红色的能量流被彻底吞噬，连一丝光线都没泄露出来。当黑洞缩小到乒乓球大小时，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只在海水中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周围的海水恢复了流动，光线重新变得正常。神庙的坍塌还在继续，但失去了能量冲击的加持，石块掉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吴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的通讯器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周磊带着哭腔的声音：“吴煌？吴煌你还在吗？回答我！”
吴煌按下通讯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吵死了，我还没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小张的欢呼声，夹杂着小李和小王的咳嗽声。周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你个混蛋……吓死我了！”
吴煌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发现屏幕上的星图开始闪烁。第四个红色圆点的位置稳定下来，旁边跳出一行小字——坐标竟然指向东方联邦的近海，与之前探测到的赤潮区域高度重合。
“原来如此。”吴煌的眼神沉了下来。深海祭祀会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他们已经在近海布置了第四个节点，很可能就是导致赤潮的源头。
“周磊，”吴煌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们先返航，把存储器里的数据交给林国栋。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要去哪？”周磊立刻警觉起来。
“去给‘老朋友’送个礼物。”吴煌操控烛龙号转向，船体在海水中灵活地穿梭，避开掉落的石块。他的屏幕上，第四个节点的坐标正在被不断放大，旁边自动生成了一条最优航线，终点处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标记——那是他之前部署在近海的“昆仑塔”净化装置。
深潜器里，周磊看着屏幕上烛龙号远去的光点，突然握紧了拳头。小张递过来一瓶水，他摇了摇头，指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海底：“我们回家。”
实验室里，陈浩突然跳了起来。黑屏了十几分钟的直播画面终于恢复，虽然信号还很不稳定，满是雪花，但能清晰地看到烛龙号的身影正在海水中移动。苏半夏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黑洞吗？！”
“吴研究员没事！太好了！”
“所以……这就算成功了？”
“看烛龙号的方向，好像不是返航啊？”
“楼上的别乌鸦嘴！让大佬歇口气吧！”
吴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调整了一下烛龙号的航线，然后对着隐藏摄像头比了个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Q版的烛龙表情包，举着小旗子在海水中游来游去，旁边配着一行字：“清理垃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