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荧光灯发出滋滋的低鸣，吴煌盯着屏幕上那条断裂的信号曲线，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浅痕。蛟龙小队最后传回的画面还定格在主屏幕中央：深潜器的观察窗外，无数灰紫色的触手像被风吹动的绸带，缓缓缠绕上合金外壳，镜头在剧烈的颠簸中拍到触手上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细小的红色晶石，在深海微光中闪着妖异的光。
“48小时17分。”苏半夏的声音打破沉默，她把刚泡好的咖啡放在吴煌手边，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战术裤上，晕开深色的圆点，“林将军那边发来三次催问，问是否需要启动‘蛟龙打捞预案’。”
吴煌没抬头，点开卫星云图。南太平洋海域有块不规则的深蓝色区域，像被打翻的墨汁在海面上晕开——那是灵能涡流的可视化标记，边缘的红色预警线正以每分钟0.3海里的速度扩张。“打捞？”他冷笑一声，指尖点在涡流中心，“他们不是失踪，是被‘请’进去了。”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新闻推送，西方联合体发言人的脸占据了小半块屏幕。那金发男人对着镜头摊手，语气里的嘲讽像没藏好的针：“东方联邦的深潜技术或许在浅海领域领先，但面对真正的深海未知，恐怕还需要更谨慎的评估——毕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灵能中和器’解决。”
弹幕在推送下方炸开了锅：
“这是内涵谁呢？三天前求着要净化设备图纸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蛟龙小队到底怎么样了？求官方给个准信啊！”
“吴大佬快出来怼他！用数据砸晕这群傲慢鬼！”
吴煌随手关掉推送，起身走向储藏室。金属货架上整齐码着银色的工具箱，最底层那个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是老道士的笔迹：“拆家专用，慎用。”他拎起箱子时，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里面是“烛龙号”的核心调试组件，表面还沾着上次从昆仑墟带回来的岩灰。
“你要干什么？”苏半夏的手按在枪套上，瞳孔微微收缩。她太熟悉这个箱子了，上次吴煌拎着它出门，回来时带了半箱深渊生物的残肢，白大褂上的血渍洗了三天都没褪干净。
“订最快的航班去星港。”吴煌把工具箱甩到肩上，金属箱撞击后背的闷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烛龙号’的深海抗压模块有点数据漂移，需要现场校准。”
苏半夏的指尖在通讯器上顿住：“现场调试？那地方水深超过八千米，灵能涡流的干扰强度是安全值的七倍——”
“所以才需要我去。”吴煌调出烛龙号的三维模型，船体表面的黑色鳞片在屏幕上明明灭灭，“涡流中心的灵能频率很特殊，和昆仑墟祭坛的共振频率吻合，只有在现场采集到的实时数据才能定位深潜器的位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蛟龙小队成员的资料照片——队长周磊的儿子昨天刚过三岁生日，照片里还抱着吴煌送的灵能检测仪模型，“他们的氧气储备最多还能撑36小时。”
苏半夏咬了咬牙，拨通林国栋的加密线路。电话接通的瞬间，吴煌已经拽开实验室的门，晨光顺着门缝灌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陈浩举着摄像机追出来，镜头晃得像在蹦迪：“吴大佬！带带我！我给你拍调试vlog！保证比西方那些科技博主专业一百倍！”
吴煌头也不回地挥手：“把《灵能安全手册》抄十遍，回来检查。”
直播间的镜头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当吴煌拎着工具箱钻进军用越野车时，弹幕彻底疯了：
“‘现场调试’？这是要亲自下海救人吧！”
“那箱子看着就不轻，吴大佬这臂力是练过的吧？”
“西方发言人脸疼吗？人家直接用行动说话！”
军用运输机在云层里颠簸，吴煌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盖上快速敲击——那是在计算灵能涡流的扩散速度。苏半夏坐在对面，正用军用级清洁剂擦拭匕首，刀刃反射的寒光时不时扫过吴煌的脸。
“林将军说，西方联合体的‘海狼号’也在往星港赶。”她把磨尖的匕首抛起又接住，“他们的舰长在采访里说，愿意提供‘人道主义救援’，条件是共享我们的灵能定位技术。”
“可以。”吴煌突然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把三年前他们送的那套‘过时’深海探测设备的图纸打包发过去，就说是‘技术交换’。”
苏半夏噗嗤笑出声。她当然记得那套设备，号称全球最先进，结果在三千米水深就开始漏水，最后还是吴煌拆了重做，改成了现在蛟龙小队用的生命维持系统。
星港的海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烛龙号安静地伏在船坞里，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蟒。船体表面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凑近了能看到上面布满纳米级的能量纹路——那是用净化后的红色晶石粉末混合钛合金打造的，既能吸收灵能转化为动力，又能在高压下自动调整硬度。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围着船体打转，手里的检测仪器滴滴作响。为首的老教授看到吴煌，眼镜差点滑到鼻尖：“吴博士？您怎么亲自来了？抗压模块的模拟数据我们已经——”
“模拟数据会骗人，但深海不会。”吴煌打断他，戴上绝缘手套攀上悬梯，指尖划过一片微微翘起的鳞片。鳞片突然收缩，露出下面的接口，“上次净化节点时，这里吸收了过量的深渊能量，导致共振频率偏移了0.3赫兹。”他把调试组件插进去，船体发出低沉的嗡鸣，鳞片瞬间恢复平整，“在八千米水深，这点误差足以让舱体开裂。”
老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海里。直播间的镜头怼得很近，观众能清晰地看到鳞片接口处的精密结构：
“这细节！比我手机的芯片还精致！”
“0.3赫兹都能检测出来？这是什么神仙感知力！”
“西方专家快来看看！这才叫真正的黑科技！”
吴煌调试设备时，星港的大屏幕正在重播西方联合体的新闻发布会。当发言人再次暗示东方联邦技术不足时，吴煌恰好直起身，对着镜头举了举手里的调试仪——屏幕上跳动的灵能频率曲线和蛟龙小队最后传回的数据完美重合。
“通知海狼号。”吴煌摘下手套，海水在指尖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如果他们想参与‘救援’，让舰长亲自来拿定位参数。”他转身跳上船，黑色的作战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另外，准备直播设备，让全球观众看看，‘技术不足’是怎么救人的。”
烛龙号驶离船坞时，黑色的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冷光。陈浩举着摄像机站在港口，看着船尾激起的白色浪花，突然对着镜头大喊：“吴大佬加油！记得给深渊生物带份《安全手册》！”
直播间的弹幕刷起整齐的“一路顺风”，有人P了张吴煌穿着潜水服的表情包，配文：“专业拆家，兼职救人，认准吴煌牌烛龙号。”
船身潜入深海的瞬间，吴煌按下通讯器：“烛龙，启动鳞片共振模式，频率锁定昆仑墟标准值。”
深海的黑暗中，无数幽蓝的光点从鳞片上亮起，像给巨蟒披上了星光铠甲。吴煌盯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灵能涡流轮廓，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那是蛟龙小队的紧急联络密码，三年前他们在酒吧里喝多了，用芥末在餐巾纸上画的图案，此刻正化作一串闪烁的代码，沉入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