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号的回收舱刚闭合，吴煌就将灵能球固定在中央隔离区。透明的能量罩外，周磊正指挥队员用特制合金加固舱壁，小张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指尖的火苗忽明忽暗——少年的异能似乎在刚才的战斗中突破了瓶颈，只是控制还不太稳定，火苗时不时窜到头发上，引得他自己一阵手忙脚乱。
“吴研究员，这球体的能量读数稳定了。”苏半夏拿着检测仪走过来，屏幕上的蓝色曲线正以平缓的频率波动，“净化程序已经启动，按这个速度，大概三小时就能彻底清除残留的深渊能量。”
吴煌没接话，他正盯着隔离区顶部的观测镜。灵能球表面的蓝光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次闪烁都比前一次微弱，像是某种能量在暗中流失。他伸手按在能量罩上，掌心的红色符文突然发烫，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漆黑的空间里，无数星辰正在坍缩，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眼缓缓睁开。
“不对劲。”吴煌猛地后退半步，体内的灵能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烛龙，立刻扫描灵能球的内部结构，重点检测核心密度！”
“扫描中……警告！检测到异常密度峰值！核心区域正在急速坍缩，灵能转化率突破100%临界值！”
警报声刺破舱内的平静，隔离区的能量罩突然泛起红光。灵能球表面的蓝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黑色，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缝重新绽开，黑色的雾气像活物般在裂缝中翻滚。吴煌放大观测画面，能清晰地看到球体中心正在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周围的空间都在被扭曲——光线经过漩涡时发生了明显的偏折。
“是空间坍缩！”周磊脸色煞白，他在昆仑墟的遗迹资料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这东西要变成黑洞了！”
“不是自然坍缩。”吴煌的指尖在控制台上翻飞，调出灵能球的能量流动图，屏幕上的红色箭头全部指向球体中心，“有人在远程操控，他们想利用坍缩产生的空间裂缝，强行打开半永久性的深渊通道！”
话音未落，灵能球突然剧烈震动，固定它的合金支架瞬间被扭曲成麻花状。能量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吴煌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引力正在从球体中心传来，舱内的工具、纸张甚至松动的螺丝都开始向隔离区飘去。
“全员进入紧急避难舱！”吴煌一把扯掉身上的作战服外套，露出里面印着研究所logo的白大褂——这是他习惯性的伪装，哪怕在这种时候也没忘，“苏半夏，通知蓝鲸舰队立刻撤离至百公里外，释放所有灵能干扰弹，给我争取十分钟！”
“你要干什么？”苏半夏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种级别的坍缩根本无法阻止，我们必须马上弃船！”
吴煌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红色符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苏半夏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体内，原本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瞬间平稳下来。“相信我。”吴煌的眼神异常坚定，他转身走向隔离区，白大褂的衣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我设计过阻止坍缩的应急预案，正好拿这东西当试验品。”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全球观众看着吴煌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恐怖引力的黑色球体，弹幕里的讨论从震惊变成了祈祷：
“他疯了吗？那可是黑洞啊！”
“应急预案？这种东西还有应急预案？”
“快跑啊！别逞英雄！”
吴煌站在能量罩前，体内的灵能顺着指尖注入控制台。烛龙号的船体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的黑色鳞片全部竖起，释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这些光芒在舱内汇聚成一道能量洪流，顺着吴煌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白大褂被能量撑起，袖口的纽扣崩飞出去，露出小臂上浮现的金色龙纹——那是龙组最高权限的标志。
“以‘烛龙’之名，启动‘归墟’协议。”吴煌的声音透过灵能放大，在舱内回荡，“灵能引导阵列全开，能量输出限制解除，目标锁定：坍缩核心。”
烛龙号的船体突然转向，船头对准灵能球的方向。所有的鳞片同时向后倾斜，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漏斗，将周围海水中的灵能源源不断地吸入舱内。吴煌的身体开始发光，蓝色的灵能从他的毛孔中溢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球。光球的体积越来越大，表面的能量纹路与昆仑墟祭坛的符文完全一致。
“这是……昆仑墟的守护阵法？”周磊透过避难舱的观察窗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能在体外具象化阵法！”
吴煌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每一秒钟的能量输出都相当于一个小型核电站的功率。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看到”灵能球核心的坍缩轨迹，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能量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充满恶意的意识。
“想出来？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吴煌猛地将面前的光球推向前方。蓝色的光球撞上能量罩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期那样炸开，而是化作无数道细线，顺着能量罩的裂缝渗入灵能球内部。这些细线在球体中心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网，将那个黑色的漩涡牢牢罩住。
坍缩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但就在这时，灵能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符文网被瞬间撕裂。吴煌喷出一口鲜血，白大褂的前襟瞬间被染红。他能感觉到那个来自深渊的意识正在狂笑，对方通过坍缩的裂缝传递来清晰的信息——这只是开始，更大的“礼物”还在后面。
“看来常规手段不够用啊。”吴煌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起来。他抬手扯掉白大褂的纽扣，将这件象征着“普通研究员”身份的外套扔到一边，露出里面印着龙组标志的黑色紧身衣，“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超额预算的应急方案。”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灵能突然逆向运转。原本向外输出的能量全部回流至丹田，在那里压缩、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点。光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舱内的引力场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吴煌正在用自身灵能模拟微型的反物质反应。
“这是……能量坍缩的逆向公式？”苏半夏在避难舱里瞪大了眼睛，她在吴煌的研究笔记里见过这个理论，当时只当是异想天开的猜想，“他要用人为制造的反坍缩，中和掉灵能球的黑洞效应！”
吴煌将所有灵能压缩至极限，那个蓝色光点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散发的能量波动却让整个烛龙号都在颤抖。他看着灵能球中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色漩涡，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的轮廓——竖瞳，金色的虹膜，与昆仑墟壁画上的深渊之主完全一致。
“看清楚了，这才是正版的能量操控。”吴煌纵身跃起，将压缩到极致的灵能光点掷向灵能球，“盗版货，给我回去！”
蓝色光点接触黑色漩涡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吴煌能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一个向内坍缩，一个向外扩张，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很快被打破。蓝色光点突然爆发，以它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将整个灵能球包裹在内。黑色的漩涡在蓝光中挣扎、扭曲，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消散在光球里。当蓝光褪去，灵能球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吴煌喘着粗气落在地上，紧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走过去拿起那个金色核心，入手冰凉，表面的符文与他掌心的红色印记产生了共鸣。直播镜头拉近，拍到他白大褂上的血迹和嘴角的笑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试验成功。”吴煌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中的金色核心，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实验，“就是预算超支有点多，回头得让财务科通融下。”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心疼财务科”刷屏，但很快又被新的发现淹没——有人截到了刚才黑色漩涡中一闪而过的眼睛，那张截图在全球网络上疯狂传播。
吴煌没有理会这些。他将金色核心放进特制的收纳盒，突然注意到核心底部有一个微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他用灵能取出芯片，插入控制台的读卡器。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坐标。吴煌放大其中一个位于东方大陆的红点，坐标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海洋生物博物馆，展品：深海陨石”。
“看来回去之后，得去逛趟博物馆了。”吴煌拿起地上的白大褂重新穿上，细心地扣好每一颗纽扣，仿佛刚才那个徒手对抗黑洞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