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三下。
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还没猝死的心跳。
可在艾丝妲眼中,这俨然是某位高人思考宇宙终极问题时的前奏。
“那个……”艾丝妲终于鼓起勇气,指了指走廊深处,“那张照片……我可以把它挂在‘光荣陈列室’吗?”
照片?
顾彻反应过来,是那张清洁机器人的“遗照”。
“那只是个意外。”他试图轻描淡写,“而且,挂出来是不是太……”
“太有警示意义了!”艾丝妲抢着说,语气激动。
“黑塔女士评价说,那是对‘过度清洁’这一概念的终极艺术呈现!”
“自从那张照片出现,空间站的卫生环境提升了三个等级,大家都不敢乱扔垃圾了。”
顾彻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当然,谁也不想被某个粉色相机抓拍成纸片人。
“随你。”他摆摆手,懒得再纠结。
反正他的风评已经是一个谜,不差这一笔。
“对了,顾彻先生。”艾丝妲突然压低声音,大眼睛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
“昨晚……螺丝咕姆先生从黑塔女士办公室离开时,状态很……微妙。”
“我发誓,我听到了他处理器风扇全速运转的声音。”
“您和黑塔女士,在里面……真的只是讨论学术吗?”
来了,最头疼的环节。
顾彻放下咖啡杯,转身直视艾丝妲,眼神清澈,正气凛然。
“站长。”
“学术,是严肃的。”
“为了验证‘维度打击’对高美学价值目标的判定阈值,必要的姿势校准是科学实验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其中,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成分。”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在默念那台粉色相机千万别在黑塔手里走火。
艾丝妲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黑塔女士今天心情特别好,还给全体科员批了奖金。”
“她说,是庆祝自己‘找到了新玩具’。”
顾彻端着咖啡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新玩具。
希望她指的不是他。
告别了脑补能力MAX的艾丝妲,顾彻感觉刚充进去的电量又漏光了。
他没回实验室。
他需要一点真正的安静,去整理乱成一团的思绪。
他走向了空间站的“基座舱段”。
那里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观景台,是他(在小黑屋里)待了十年,最喜欢发呆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闸门。
预想中的空旷与寂静并未出现。
一道娇小的身影背对他,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紫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摇。
是黑塔。
而且,是那具离线状态的人偶。
顾彻脚步一顿,转身就想溜。
现在面对黑塔,压力太大。
“来了就别想跑。”
黑塔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带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慢。
“我没装后视雷达,但我听得见你那种心虚的脚步声。”
顾彻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早安,黑塔女士。”
“不早了。”
黑塔转过身。
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也没有在操作数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紫水晶人偶眼中,平日里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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