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的“厨房”,和正常人的理解有着生殖隔离级别的差异。
顾彻站在冰冷的操作台前。
左手边,一排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诡异触手,正有节奏地拍打着玻璃缸壁,发出黏腻的声响。
右手边,一堆正在进行高速有丝分裂的彩色菌块,散发着让人闻一下就觉得DNA链条在擅自解旋的奇异香气。
“食材都在这。”
阮·梅优雅地靠在门边,她胸前那把银色的小勺子反射着无菌灯的冷光。
她双手抱胸,姿态闲适,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最高精度的显微镜,死死锁定着顾彻的每一个微动作。
“你可以随意使用我的‘培育样本’。”
阮·梅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堆菌块上。
“这是刚从‘丰饶’孽物身上分离出的高活性蛋白,理论口感……近似顶级和牛。”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只要你能抑制住它们在你的胃里完成再生的本能,味道应该不错。”
顾彻的目光落在那块正在努力长出复眼的“和牛”上。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这哪里是做饭。
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生化危机级别的除祟仪式。
“阮·梅女士。”
顾彻拿起一把锃亮的手术刀,掂了掂,然后换成了一把更顺手的菜刀。
“真正的美味,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食材。”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这种充满了原始野心和攻击性的肉,不适合今天的你。”
话音未落,他果断将那块“和牛”连同培养皿一同扫进了分子级销毁垃圾桶。
然后,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两颗平平无奇的土豆。
一颗看起来很好哭的洋葱。
还有一把最普通的挂面。
阮·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碳水化合物?淀粉?”
“这种低效的能量获取方式,你确定能满足我对‘生命进化’的期待?”
“有时候,退化也是一种进化。”
顾彻开始了他的现场学术忽悠。
“返璞归真,是为了让味蕾回忆起还是单细胞生物时,那份对葡萄糖最纯粹的渴望。”
说完,他背过身去,挡住了阮·梅的视线。
“系统!”
“进屋!快!”
意识在瞬间沉入无尽的纯白。
但这次,AI黑塔没有玩锤子。
她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粉色草莓围裙,手里抓着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虚拟大葱,正用一种饱含杀气的眼神瞪着他。
“顾彻。”
“你居然为了给那个疯女人做饭,跑进来找我特训?”
空气中弥漫的醋味,比他手里的那颗洋葱还要冲。
顾彻熟练地单膝下跪,动作行云流水。
“不是做饭,是保命。”
“你也看到了,她那厨房里全是会动的怪物。”
“我要是不临时造个概念级的‘厨具’或者‘调料’镇压一下,那锅汤煮出来,可能会自己跳起来把整个空间站给吃了。”
AI黑塔重重冷哼一声。
咔嚓!
手里的葱被她生生掰断。
“想让我帮你?”
“可以。”
她指着旁边凭空生成的一张华丽虚拟餐桌,上面摆满了空盘子。
“但我要你也给我做一份。”
“不许用那种敷衍的挂面,我要吃……满汉全席。”
黑塔的小脸上,浮现出小恶魔般的坏笑。
“在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一比无限,你有的是时间。”
“练吧。”
“练不好,就把你炖了。”
顾彻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数据食材,无声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
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
那是顾彻在意识空间里的十年孤独厨神生涯。
他切了三年的洋葱,流的泪比黑天鹅遗弃的“悲伤云团”还多。
颠了三年的勺,麒麟臂壮硕到能手撕反物质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