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噗……哈哈哈!”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声像点燃的炮仗,瞬间炸翻了全场。
“蚂蚁!是蚂蚁!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的老天爷!刚才那些龙啊凤啊……结果是只蚂蚁?这落差……哈哈哈!”
“林家天才?契约了一只……蚂蚁?哈哈哈哈!这我能笑十年!”
高台上,林震天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尽,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被身边人扶住。几位族老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最后汇成浓得化不开的羞耻与愤怒。苏清婉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俏脸涨红,看着场中掌托蚂蚁、同样一脸懵逼的林越,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冰封了,只剩下被戏弄般的难堪和冰冷决绝。
学院大导师几步冲到法阵边缘,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指着林越,手指颤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你……林越!你搞什么鬼!灵力逆行?心志不纯?你……你简直荒唐!丢尽了学院的脸!丢尽了清河城的脸!”
嘲讽、质疑、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议论,像冰冷的潮水将林越淹没。他站在那里,掌心的蚂蚁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窘迫,又晃了晃触角。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压过了嘈杂,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越。”
苏清婉不知何时已走到观礼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刃。
“今日之事,众目睽睽。我苏清婉,羞与为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回转余地,“你我自幼婚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退婚!
这两个字像最后两记重锤,砸得林越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苏清婉决绝转身的背影,看着高台上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身形,看着周围一张张肆意嘲笑的嘴脸。
掌心传来细微的触感。
那只黑蚂蚁,沿着他的拇指,慢慢爬到了虎口位置,停住。两根触角转向他,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
紧接着,一个微弱、干涩、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懵懂,却又直抵他脑海的声音响了起来:
“饿……”
林越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小小的黑色生灵。
蚂蚁的触角又晃了晃,那声音继续道,带着点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催促:
“给口吃的。”它顿了顿,似乎“感受”了一下周围喧嚣的恶意,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帮你,吞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