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晷不敢继续往下想。
十里渡码头是个大码头。下船的人不少，有好几十号人。
一到检票口，就有几个保安团的等在外边。不远处停着一辆美式吉普车。
东方晷认识其中一个，是经常去师部的司机。
几句寒暄过后，司机招呼几个保安团的从帮忙拎包的乡下人手中接过大包小包。
几个乡下人也不说话，出了检票口转身就走。
“哥老倌，等等。”虽然乡下人也就是帮忙从客舱把东西拎到了检票口，但毕竟是帮了忙，东方晷过意不去从兜里摸出一块银元。
“长官，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乡下人低着头，匆匆走路。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回见。”
东方晷心里一咯噔。乡下人虽然穿着打扮很土，但说的话，很洋气。还有，乡下人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紫红色的伤疤，好像在哪见过……。
“东方长官，请吧。”司机热情地招呼。
东方晷走了几步，想起来了:
在船上。准确地说是在紧挨着楼梯的客舱门口，东方晷出于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注意观察了舱内的几个客人。其中一个戴草帽的客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在看报纸，他当时就犯疑惑，一个土不拉几的乡下人竟认得字，还看的那么用心。还有，乡下人右手腕内侧就有一道显眼的紫红色的伤疤。好像是刺刀划伤的。
“是他……”东方晷断定，帮忙拎东西的几个乡下人跟瘦老头一起的。因为瘦老头说过，舱里的几个人是来求他算卦的。可是……
东方晷回头找人，几个乡下人早已不知去向。
“东方长官，别瞅了，刘副官不会下船了。咱们走吧。”小林从后面赶了上来。
“不等了。看来，刘副官真是个大忙人啊。”东方晷苦笑着摇摇头，拍拍小林的肩膀，“那咱们走。”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认错人，可是，小林刚才在船上下楼梯时明明说，瘦老头跳江后同舱的几个人都被带走了，难道说……
“东方长官，你也看出来了，”小林来回瞅瞅，凑近东方晷，神秘兮兮地一笑，“刘副官可是俺们公司总经理的左膀右臂，是大红人。俺们公司的家，他差不多能当一大半。”
“……”东方晷心里又是一咯噔。下意识地瞅瞅小林。自从在临江码头小林进休息室，他就看着小林面熟，看着小林的穿着打扮他只以为小林也是跟杜木一伙的，他可没想到，小林是……，他更没有想到身为军人吃着军饷的刘副官竟还会是一家总公司的半个当家人。
“东方长官，其实，刘副官这人心眼不歪，对俺们这些跟班跑腿的挺那个的。”小林嘿嘿一笑，“往后，打交道多了，你就知道了。”
“是吗？”东方晷以前跟刘副官打交道不多，不过，从早起见面到在船上发生的事，看来刘副官这人确实还得……
“……”小林眨眨眼，嘿嘿一笑。
眼瞅着就到了车跟前，一辆带偏兜的三轮军用摩托车驶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吉普车跟前。
车上跳下一个军人跟司机耳语了几句。
“东方长官，快上车！”司机表情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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