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是什么身份?一个没爹没娘,在轧钢厂里靠开破车勉强糊口的运输队小司机。
他敢把这一百斤猪肉、五十斤白面带回那个住满了“热心邻居”的四合院?
恐怕肉还没下锅,第二天他就得被捆起来,安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直接拉去城外打靶。
甚至都不用等到第二天。
这个年代的人,眼神都饿得发绿。他要是敢扛着这些东西出去,不出厂门口就得被人盯上。
“系统,收入空间!”
林卫国喉结滚动,在心中急切地默念。
念头刚起,眼前的肉山和面粉袋就在空气中凭空消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一个大约五立方米的灰蒙蒙空间里,那堆猪肉和面粉正静静地躺着。
呼——
林卫国背靠着冰冷的仓库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贴身的棉布衫。
这个系统,既是能让他改变命运、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必须万分谨慎。
他闭上眼,再次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和眼下的处境。
运输队司机的身份……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最好的一层保护色。
作为司机,常年跑长途,南下北上,出入各个城市。在外面接触的人多,见识广,手里偶尔出现一些别处弄来的稀罕物,或是比别人多二两肉、半斤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常年在外跑车的司机,能凭空变出一百斤猪肉。
这给了他绝佳的掩护。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安稳发育,苟住!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不暴露系统的存在。利用司机的身份做掩护,一点一点地改善生活,闷声发大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惶恐茫然,变得沉稳而坚定。
他走到仓库一角,那里堆放着这次运输任务的货物——几箱厂里生产的零件。他将这些东西搬上解放大卡车的后车斗,用帆布盖好,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角落里属于自己的那个军绿色网兜。
网兜里,是他这次出车应得的报酬——两斤颜色暗沉的粗粮,还有半斤混着糠的棒子面。
这点东西,就是他未来几天的口粮。
他拎着网兜,熟练地爬上驾驶室,关上沉重的车门。
钥匙插入,转动。
“轰——隆隆——”
解放大卡车庞大的身躯一阵抖动,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林卫国挂上档,轻踩油门,方向盘在他手中稳稳转动。卡车缓缓驶出仓库,在轧钢厂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同样色调的厂房。远处的高炉烟囱正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卡车驶出工厂大门,汇入通往城区的道路。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灰、蓝、黑三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叮当作响的车铃声显得格外清脆。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巍峨而古老的四九城城门轮廓,林卫国目光深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面前,正式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