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最后一抹昏黄的光被远处的厂房剪影吞噬。
解放大卡车沉重的轮胎碾过车库门口的水泥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声,车灯的光柱在昏暗的车库里扫过一排排静默的同类。
林卫国熄了火,拔下那串温热的钥匙。
发动机的轰鸣停止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天的奔波,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此刻感到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他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尘土跳下驾驶室,将车门用力“?”的一声关紧。
回荡在空旷车库里的声响,宣告着今天工作的结束。
轧钢厂的四合院,笼罩在渐浓的夜色里。
刚走进垂花门,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和劣质煤烟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哗啦——
一盆洗锅水被泼在院子中央的土地上,水花溅起,惊得林卫国停住了脚步。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身影直起身,正是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哟,卫国回来了?”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视线立刻黏在了林卫国手里那个军绿色的网兜上,一寸寸地扫过,仿佛能透过网眼看清里面装的到底是粗粮还是细粮。
他的脸上堆起一种程式化的笑容,精明中透着算计。
“这趟车跑得不近吧?厂里又补助了多少油?”
又是这套老话术。
林卫国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不惊的冷漠。无非是想打探自己有没有捞到油水,或者剩下了多少汽油票。这位院里唯一的教书先生,算计了一辈子,算盘珠子都快盘进骨头里了。
“阎老师好。”
林卫国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刚回,累了,我先进屋歇着了。”
他提着网兜,径直从阎埠贵身边走过,没接对方的话茬,也懒得解释任何事。
擦身而过时,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像根芒刺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阎埠贵看着林卫国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低声嘟囔了一句:“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开车的……”
回到中院。
属于他的那间小屋,是整个院子里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之一。
林卫国掏出钥匙打开挂锁,推门而入。
咔哒一声,门栓从里面落下,将院里的一切窥探与嘈杂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院里昏黄的灯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让自己的心跳彻底平复下来。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凭空出现了两样东西。
一块是足足五斤重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带着刚从猪身上割下来的新鲜劲儿,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油光。
另一堆,是雪花一样细腻的白面,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纯粹的谷物清香。
与他网兜里那点颜色暗沉、混着糠的棒子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林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作为司机,常年奔波,体力消耗巨大,这副身体必须得喂饱了。
更何况,穿越加系统,这种天降的好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
他拉开电灯,昏黄的灯泡瞬间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他眼中灼灼燃烧的光。
饺子!
必须是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他从角落里翻出路上顺手买的一颗núcleoderepolhochinês,菜叶子还带着水灵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卫go开始动手。
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