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完成。】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
在襁褓中,艾瑞克只是似乎被什么惊扰了一下,小小的身体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他的心里,却是一声冰冷的嗤笑。
这只老蜜蜂。
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试探了。
也对,毕竟那晚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系统瞬间接管了整个意识战场。
在邓布利多的视角里,他的精神触角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它轻易地滑入了一片广阔而混沌的意识海洋。
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没有逻辑,没有思维,没有成型的记忆。
只有属于一个刚刚一岁婴儿的、最原始的感官碎片。
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混沌中探寻。
他“看”到了。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不成逻辑的片段,在这片白色的海洋中沉浮。
“轰隆——!!!”
一声巨大到撕裂耳膜的雷鸣。
那不是魔法的声音,而是来自天空的震怒,纯粹的、原始的恐惧源头。
紧接着,是一个温暖的、带着奶香和馨香的怀抱。
那是母亲的怀抱,是这个混沌世界里唯一的安全港湾。
画面猛地一转。
一张扭曲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女人面孔,占据了整个意识。
黑色的长发如同毒蛇般狂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恶意。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一切。
是对那个黑衣疯女人的本能恐惧。
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邓布利多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雷声,看到了温暖的怀抱,看到了那张属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脸。
他看到了一个婴儿在生死关头,最纯粹的求生本能。
仅此而已。
没有那道紫色电弧的影子。
没有雷鸟的图腾。
更没有一个成熟的、理性的、隐藏在婴儿躯壳下的灵魂。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正常得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圣地的窃贼。
邓布利多的精神触角悄然后退,没有带走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收回了视线,静静地站在摇篮边。
那双湛蓝眼眸中的凝重与怀疑,如同被春风吹拂的冰雪,迅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竟然对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纯洁无瑕的婴儿,动用了摄神取念。
“看来,真的只是隆巴顿家族的守护魔法,在绝境下的自动应激反应。”
邓布利多在心里,为自己那晚的判断,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依然能感受到。
就在他眼前的这具小小的、脆弱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生命力。
那生命力沉寂着,蛰伏着,却如同地底深处的火山,一旦喷发,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这股生命力,与那晚的雷霆,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邓布利多转过身,脸上的愧疚被一种更加温和、也更加深邃的关切所取代。
“弗兰克。”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这孩子的天赋,或许会成为他的负担。”
“在成长起来之前,过度的关注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