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易中海的怀疑,瞬间加深了好几层。
如果说成年人的议论还只是暗流涌动,那院里那群半大孩子,则彻底将这盆脏水,泼到了明面上。
在贾家的棒梗的带领下,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屁孩,很快就根据最新的“剧情”,编出了一首朗朗上口的新童谣。
孩子的世界,有时候单纯,有时候,也残忍得可怕。
这天下午,易中海正为院里的流言蜚语烦心得焦头烂额。
他黑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在院里来回踱步,试图用一大爷的威严,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的歌声,从前院飘了过来。
“一大爷,真能耐!”
“养的儿子跟他姓不来!”
稚嫩的童声,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铁青。
歌声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恶毒。
“见了亲爹叫不应!”
“见了干爹把头磕!”
“气得吐血下不来床!”
“真是个孝顺的好儿郎!”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混账!”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到前院。
只见棒梗正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扯着嗓子,当着指挥,领着一群鼻涕拉瞎的小屁孩唱得正起劲。
“棒梗!”
易中海一声怒吼,声音都劈了叉。
他指着正唱得面红耳赤的棒梗,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个小兔崽子!胡唱什么!谁教你的!”
棒梗被这声吼吓了一跳,但看到是易中海,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把小胸膛一挺。
他从板凳上跳下来,冲着易中海做了个鬼脸,挑衅地喊道。
“就是我编的!怎么了?”
“你打我啊!你打我,我就让我奶去找你!”
他有恃无恐,贾张氏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你这个老坏蛋,抢人家儿子!”
“你……你……”
这句“抢人家儿子”,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易中海紧绷的神经。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想冲上去,抓住这个小王八蛋,狠狠地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可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周围的邻居们,不知何时都从屋里探出了头,或站在门口,或倚着窗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劝解,没有指责,只有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兴致。
那些视线,浇灭了他心头所有的火焰。
他能怎么办?
他一个长辈,一个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去跟一个小屁孩动手?
那他这张老脸,就不是丢尽了,而是被人彻底撕下来,踩在脚底下,再碾上几脚!
最终,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屈辱,都只能化为一声粗重的喘息。
在孩子们“老坏蛋”、“抢儿子”的嘲笑声中,在邻居们玩味的注视下,易中海狼狈不堪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名声扫地。
什么叫人言可畏。
这种无形的、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身体上的任何伤害,要痛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