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陈风那条淬了毒的“妙计”,许大茂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痛苦、憋闷与怨恨,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屋里自怨自艾的窝囊废。
他现在是一条被逼入绝境,准备豁出一切咬死对头的疯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许大茂就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底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亢奋的火焰。
他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冲出家门,直奔供销社,掏出皱巴巴的票和钱,拍在柜台上。
“同志,瓜子、花生,一样给我来几斤!”
在这个年代,这两种零嘴,就是走街串巷、打探消息、散播流言的硬通货。
揣着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许大茂回到了四合院。此刻的他,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既同情又万分惋惜的复杂表情,活脱脱一个为邻居操碎了心的热心肠。
院子里,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大茶缸,眯着眼在院里遛弯,盘算着今天中午吃什么能最省钱。
“哎哟,三大爷,您早啊!”
许大茂热情地迎了上去,不由分说,抓了一大把瓜子就往阎埠贵手里塞。
阎埠贵手一沉,看着那堆得冒尖的瓜子,眼睛瞬间就亮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他更信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真理。
“大茂啊,你这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啊。”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阎埠贵耳边,那滚热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诡异。
“跟您说个事儿,您可千万千万,别往外传啊。”
他越是这么说,阎埠贵的耳朵竖得越高。
“咱们院的傻柱……哎……”许大茂重重叹了口气,戏做得十足,“恐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什么不行了?他不是早就出院了吗?”阎埠贵嗑瓜子的动作一停。
“嗨!出院有什么用!”许大茂的语气里充满了“内幕人士”的优越感,“伤着根儿了!我听说啊,那腰,那肾,上次被二大爷那一下,给彻底打废了!医生都摇头了,说是……回天乏术啊!”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尤其是“肾”和“废”这两个字。
阎埠贵是什么人?人精!他瞬间就品出了其中最恶毒的意味,捏着瓜子的手都顿住了,看向傻柱家门口的眼神,立刻充满了算计和一丝幸灾乐祸。
送走了阎埠贵,许大茂又盯上了院子东边水池旁,那群正在择菜的大妈们。
这里,才是整个四合院真正的舆论中心。
“哎哟喂,刘大妈!王大婶!忙着呢?”
许大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又是一把花生一把瓜子地散了出去。
“吃,都尝尝,刚买的。”
大妈们立刻眉开眼笑,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已经开始八卦。
“大茂,看你这脸色,怎么跟哭过似的?”
“别提了。”许大茂一屁股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长吁短叹。
“我这是替咱们院里的人可惜啊!”
他目光扫过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才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腔调开口。
“你们听说了吗?真是可怜啊,咱们院的傻柱……”
他故意一顿,效果拔群。
所有择菜的手都停了。
“傻柱怎么了?”
“他上次伤得太重了,医生说……哎!”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后恐怕是……可惜了啊!一个大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以后……算是断了根了!”
他没有明说,但句句都在暗示,傻柱已经丧失了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