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哄笑声,像一阵肮脏的潮水,漫过窗沿,灌满了娄晓娥的耳朵。
她没有出去看热闹。
她只是站在自家窗帘的阴影里,看着院子中央那场丑陋的、残忍的狂欢。
看着她的丈夫,许大茂,像一个得胜的将军,摇着折扇,脸上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因为极度自卑而催生出的扭曲快意。
他在羞辱傻柱,也在享受着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闹剧。
每一个刺耳的笑声,每一根指向傻柱的手指,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娄晓娥的脸上。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当初嫁的那个,虽然有点小心眼,但还算是个正常人的许大茂了。
自从那张诊断书下来,他就彻底变了。
他把所有因为无法生育而积攒的怨毒、愤恨、不甘,都化作了攻击他人的武器。他变得热衷于窥探别人的隐私,以放大别人的痛苦为乐。
这个院子,也烂透了。
曾经以为的邻里和睦,早已被流言蜚语和肮脏算计侵蚀得千疮百孔。
没有一丝人情味。
只有一群嗜血的看客,围观着别人的尊严被一寸寸撕碎,然后发出廉价又残忍的笑声。
娄晓娥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一分钟都不想。
离开。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可她不甘心。
她快三十岁了。在这个年代,一个离了婚、无法生育的女人,后半辈子会是什么光景,她想都不敢想。
如果就这么走了,这辈子,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当一个母亲了。
当母亲……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黑暗中,娄晓娥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院子里的喧嚣慢慢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绝望的跳动声。
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战栗的念头,从绝望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它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迅速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
是夜。
万籁俱寂。
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
“咚、咚咚。”
轻微而压抑的敲门声,在陈风的屋里响起。
陈风放下手中的书,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起身拉开门栓,门外的身影让他愣了一下。
是娄晓娥。
她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嫂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娄晓娥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陈风的肩膀,看了一眼屋里,然后默默地走了进去。
这个动作让陈风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反手,轻轻地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娄晓E转过身,终于看向陈风。
她的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客气和疏离,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如同奔赴刑场般的决绝。
“陈风,我有件事,想求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不等陈风发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很久,已经起了毛边的纸,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她推到陈风的面前,坦白了一切。
从许大茂的身体问题,到他因此而产生的心理扭曲,再到今天院子里发生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