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屋子里那点虚假的温情,被门口倒灌的寒风吹得一干二净。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在这一刻被刺骨的冰冷驱散了大半。
傻柱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鼻涕糊满的脸,满是茫然。
爹?
谁在喊?
他循着声音望去,视线穿过易中海的双腿,定格在门口那个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的身影上。
何大清!
这个几乎已经从他记忆里褪色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一身的风雪与雷霆,活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一点点从她脸上褪去,变得煞白。
完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易中海。
他筹谋了半辈子,眼看就要功成,怎么能容许这临门一脚被人踹翻!
惊惧和愤怒在他的眼中交替闪过,最终化为一种色厉内荏的伪装。
“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下意识地,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还跪在地上的傻柱更严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何大清胸中的炸药桶。
“我再不回来,我儿子都要管仇人叫爹了!”
何大清双眼赤红,一步踏进屋内,带起的风雪瞬间扑灭了桌上蜡烛的火苗,屋子猛地一暗。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无视了易中海和秦淮茹,径直冲向傻柱,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高高扬起,带起一阵恶风,就要朝傻柱的脸上狠狠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破裂。
“他是什么人?啊?你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了?他是毁了咱们家的仇人!你竟然跪他?!”
这一巴掌,若是扇实了,足以把傻柱的牙都打掉。
然而,手掌在半空中,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给死死攥住了。
“你别碰我!”
傻柱借着那股尚未完全消退的酒劲,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反手一把推开何大清,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桌角上,盘子里的剩菜洒了一地。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委屈、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他的双眼同样烧得通红,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比何大清的怒火更加复杂,更加痛苦。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戳向何大清的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示弱地怒吼了回去:
“你还有脸回来?!”
这一声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我问你,你还有脸回来?!”
傻柱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却充满了无尽的质问。
“我妈病得下不了床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跟雨水被人骂是没爹的野种,被人堵在胡同里打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我为了护着我妹,跟半大小子玩命,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一个人躺在床上发高烧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儿?!”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何大清被问得节节败退,脸上的愤怒被一种难堪和心虚所取代。
傻柱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把脸贴在了何大清的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全院的人都传遍了!”
“说你当年在保定府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的债,为了还钱,把我何雨柱给卖了!卖给了易中海!”
“你还有脸说你是我爹?!”
“啊?!”
最后那个字,他吼得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