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庶子贾玚,勇武过人,忠心体国,于西疆退敌有功。特封为‘神武将军’,从三品,赐蟒袍玉带,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另,特批其在西山大营,整肃兵马!”
雍平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四个字。
“准许,便宜行事!”
轰!
戴权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神武将军!
这可不是什么虚衔,而是手握兵权的正经武将!从三品,在整个京城的勋贵二代中,已是独一份的殊荣!
更要命的是“便宜行事”这四个字!
这哪里是封赏?
这分明是给贾玚那头疯狼的手里,硬塞了一把削铁如泥、见血封喉的尚方宝剑!
“皇上,这……这是要……”
戴权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朕要借刀杀人。”
雍平帝冷冷一笑,将那份密折丢进一旁的炭盆,看着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所有旧勋贵的眼中钉,肉中刺。”
“朕倒要看看,这把朕亲手磨砺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能不能替朕,把附着在帝国身上的这块烂疮,连皮带肉,彻底剜干净!”
……
不久之后,一队宫中内侍,簇拥着一名手捧明黄圣旨的传旨太监,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荣国府。
整个贾府上下,无论主子还是下人,全部跪在了前院的青石板上。
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敬畏与紧张。
当传旨太监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完圣旨的内容时,跪在人群中的贾政、贾赦等人,大脑一片空白。
神武将军?
从三品?
整肃西山大营?
便宜行事?
这一连串的信息砸下来,砸得他们头晕眼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在他们眼中,一直不成器、只会舞刀弄枪的庶子,那个刚刚才在家里掀起滔天巨浪的孽障……一步登天了?
贾玚跪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地听完了整篇封赏。
他的脸上,没有雍平帝预想中的感激涕零,没有欣喜若狂,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激动都没有。
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只是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嘴角不着痕迹地,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皇帝老儿,没安好心啊。
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去跟整个京城的勋贵集团对撞。
把自己高高捧起,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驱虎吞狼。
但那又如何?
贾玚心中冷笑。
既然你想借刀杀人,那我便借你这身天子亲赐的虎皮,去吃个脑满肠肥,吃个干干净净!
这神武将军的名头,这便宜行事的权力,正好用来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扩充军备。
你给我一把刀,是想让我去捅你的心腹大患。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把刀,或许也会有捅向你自己的那一天?
传旨太监宣读完毕,小心翼翼地将圣旨卷好,双手递了过来。
“贾将军,接旨吧。”
贾玚抬起头,双手高举过顶。
“臣,谢主隆恩。”
他接过那卷触感冰凉、绣着云龙纹的明黄丝绸,在所有人或是震惊,或是嫉妒,或是茫然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兽捕食前,才有的贪婪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