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狠狠撞击在每个年轻人的胸膛。他们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沸腾。
贾玚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最后，他手中的战刀指向了那座宝山。
“谁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脱颖而出，谁就能拿走这些银子！拿走这些黄金！”
“谁能随我上阵杀敌，砍下敌人的脑袋，我就亲自为他请功！为他向圣上讨要封爵！”
“别他娘的惦记着你们那点可怜的出身了！”
贾玚的声音变得狂放。
“我大雪龙骑的一个百户，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军功，比你们府里那劳什子五品、六品的虚衔，要有种得多！”
“封妻荫子！”
“改换门庭！”
“你们想要的一切，你们的尊严，你们的未来，就在你们手中的刀上！”
轰！
这番话，不再是火星。
这是直接将一桶滚油，泼进了早已烧得通红的干柴堆里！
名为“欲望”的烈焰，冲天而起！
那些在乱葬岗上被掏空的身体，此刻被一股狂热的力量瞬间填满。恐惧、疲惫、恶心，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渴望金钱！
渴望地位！
渴望将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
“将军！”
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是贾芸。
他双目赤红，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污与血迹，整个人状若疯魔。
“我不怕死！我不要银子！我要当百户！”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要！”
贾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带着几分猥琐和阴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疯狂。
“我要当官！我要封爵！我要让我娘过上好日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王夫人面前唯唯诺诺、在贾宝玉背后暗下黑手的庶子。
他是一头被饥饿逼到绝境，终于亮出了獠牙的小狼。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杀敌封爵！”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扭曲，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站在不远处廊下的王熙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那群前一刻还如同丧家之犬，此刻却仿佛脱胎换骨的贾家子弟，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了，动弹不得。
她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如同魔神般搅弄人心的身影上。
这个男人……
他先用最残酷的血腥，打碎了他们所有的娇气与幻想。
再用最赤裸的利益，重新铸造了他们的野心与胆魄。
杀人，更诛心。
用人，更是神鬼莫测。
王熙凤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她看向贾玚的眼神里，原有的敬畏，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折服。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贾府的天，不是要变了。
而是已经被这个男人，一手撑起，换了一片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