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股死亡的腥气。
他缓缓抽出手掌,五指与掌心,已是一片猩红。
下一刻。
他猛地一拍身下虎背。
“吼——!”
庚金白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却被一道恰好同时炸响的惊雷完美掩盖。
而贾玚的身形,如同一支脱弦的利箭,又如一只逆空而起的大鹏。
在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他脚尖在虎头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凭空拔起数丈之高,笔直地冲向那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风雨被他撞开!
夜幕为他让路!
城楼上昏昏欲睡的守军,只觉眼前仿佛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还以为是雷电导致的眼花,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发现。
贾玚的身形,已然贴近了墙面。
“轰!”
他将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狠狠拍在了坚硬的青砖墙体之上!
第一掌!
“轰!”
第二掌!
“轰!轰!轰!轰!轰!轰!”
他在半空中,身形不落,竟是违反物理常识般,以一种狂暴到极致的姿态,对着同一个位置,连出八掌!
每一掌拍下,都裹挟着雄浑无匹,霸道绝伦的内力。
每一掌,都让那坚硬的城墙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水混合着雨水与石粉四溅。
那块浸透了鲜血的白布,竟被他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拍”进了墙体之中!
入石三分!
仿佛那八个字,是与生俱来就镶嵌在这城墙的骨血里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飘然落地,稳稳地落在虎背之上。
从起跳到落下,不过短短数息。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只是调转虎头,面向那三千双狂热的眼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走!”
轰隆!!!
一道巨大的、撕裂天穹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恰好打在那面城墙之上。
那八个用血与暴力烙印上去的大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字字如刀,笔画狰狞。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要将这天地都吞噬殆尽的无边霸气。
“待我归来,以此城为聘!”
……
与此同时。
荣国府,潇湘馆。
窗外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着窗纸,发出“噗噗”的闷响。
林黛玉只穿着一件单衣,静静地立在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小脸苍白,手中的一方丝帕,几乎被她揉碎、绞断。
不知为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道惊雷炸响的刹那,她的心口猛地一痛。
那是一种尖锐的、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正在急速远离,奔赴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
“姑娘,夜深了,风大,仔细着了凉,快歇着吧。”
紫鹃取来一件披风,轻声劝道。
黛玉却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雨幕,穿透那厚重的坊墙,看向遥不可及的、冰冷的北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着枕下那把冰冷的短剑。
那是贾玚所赠。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表哥……你会回来的,对吗?”
一道闪电的光芒,恰好从窗缝透入。
那柄短剑的剑刃上,寒芒一闪而逝,锋锐冷冽,似是在无声地回应着主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