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说有人代签的,没留姓名。”
信封很薄,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段银行转账明细,金额两百万,付款方是周明远私人账户,收款方是个陌生名字,备注写着“雨季安置费”。
江砚盯着那个收款人名字看了两秒,突然起身抓起外套。
这个户名他见过,在“时间回廊”里第三个片段闪过的资金流向图中,有个二级中转账户就是这个名字。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洗钱路径,没深究。但现在看来,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他冲进地下车库,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定位软件,把周明远常用的三个银行APP登录状态全拉了一遍。其中一家显示,对方刚刚完成一笔跨行汇款操作,时间是三分钟前,金额一百五十万。
IP地址定位在西郊方向。
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地库。
路上他拨通审计部值班员的电话,“我要周明远个人资产申报表的原始扫描件,特别是他名下房产那一栏。”
对方很快发来文件。他一边开车一边翻看,发现周明远名下只有一套学区房,登记价值四百二十万,贷款还剩八十万。但有意思的是,这套房在今年一月做过一次产权变更,新增共有人——他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二岁。
法律上讲,这意味着哪怕他出事,这套房也动不了。
可问题是,以他现在的工资和分红,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攒够两套房的钱。除非……这些钱本来就不算他的。
江砚把车停在老工业区外围,步行靠近那片厂房。铁门锈迹斑斑,锁链断了一截,像是被人从里面剪开的。他摸黑走进主楼,走廊尽头有间屋子亮着微光。
他贴墙靠近,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
接着是周明远的声音,平静得不像逃亡者,“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假账暴露,辞职信发出,他们开始追资金流了。”
停顿几秒,他又说:“但我没碰核心数据,那份实验日志还在原处。你要我继续,我就再走一步;你要收手,我现在就能消失。”
江砚站在门外,没动。
他听出来了,周明远不是在打电话。
他在对着录音设备说话,每一句都像在汇报进度。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不是让他发现假账,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一步步追到这里,看到这场“背叛”的全过程。
他缓缓后退,刚退出走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提醒:他的个人账户刚被发起一笔查询请求,来源机构是某境外信托公司,关联项目编号——JY-BR7。
那是母亲当年设立脑波研究专项基金时用的代码。
他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周明远就没打算藏。
他是在等他认出这个编号,等他顺着这条线,走进那个早就布置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