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车停进地下三层最角落的车位,熄火后没立刻下车。他盯着方向盘看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阵痛来得比平时更尖锐,像是有根针在颅骨里转。他从西装内袋摸出药瓶,倒了一粒干咽下去,起身时顺手把录音笔重新插紧。
技术中心的门禁刷了他的虹膜才开。走廊灯光冷白,尽头那间实验室的玻璃墙上贴着“绝密级”标签。安全主管已经在等他,手里托着一个透明证物箱,里面是周明远的公文包。
“没动过。”对方把箱子放上操作台,“按您指示,全程双人监控,指纹和瞳孔都录了档。”
江砚点头,戴上手套。包是深灰色牛皮材质,表面磨损均匀,拉链口有细微划痕,应该是长期使用留下的。他检查了外层夹袋,空的。重点在中间那道暗格——据昨晚“时间回廊”里的预演片段,周明远每次开会前都会用右手拇指压住锁扣下方三秒,再逆时针拧两圈,最后轻拍侧面。
他照着记忆里的节奏试了一遍。
咔。
第一道机械锁开了。
旁边的技术员瞪大眼,“这都没输入密码?”
“他习惯用身体记动作。”江砚低声说,“重复多了,肌肉自己会走位。”
内层芯片锁更麻烦。屏幕显示需要体温、指纹、动态心率三项同步验证。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自毁,所有内容瞬间烧毁。
江砚闭了会儿眼,想起预演中某个画面:周明远坐在办公室午休,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了半寸,左手无意识搭在公文包上,像护着什么。那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不是休息,是在维持生物信号持续激活。
“调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的监控。”他说,“截取周明远接触公文包时的手部温度和脉冲频率。”
十分钟后,数据导入模拟系统。他们用恒温凝胶覆盖传感器,模拟出相近的体征波动。屏幕闪烁几下,绿灯亮起。
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两副金属框眼镜,镜腿刻着细微编号:A-07和B-12。
“度数差多少?”江砚问。
“左眼相差五十度,右眼七十。”技术员拿着检测仪凑近,“但奇怪的是,两副镜片材质完全一样,折射率也一致,正常人换这种差距的眼镜,会有明显眩晕感。”
江砚拿起A-07,对着灯翻转镜片。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哑光涂层。他示意拿偏振光仪。
强光扫过,镜面突然浮现出极细的网格纹路,纵横交错,呈蜂窝状排列。
“这不是普通镀膜。”技术员声音变了,“是纳米级电路蚀刻,能接收光学信号并压缩存储。”
“查存储内容。”
解码过程花了四十分钟。量子读取仪重建出一段十六秒的影像:视角低矮,像是从茶楼二楼窗户斜斜拍出去的。画面正对城隍庙外墙,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石狮子右侧第三块青砖上。
那块砖表面风化严重,但在特定光线下,隐约显出一道浮雕痕迹——弯曲的线条,首尾相接,像蛇盘成环。
“放大纹路。”江砚站到屏幕前。
像素逐级提升。当清晰度达到极限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蛇形图案的鳞片间隙里,藏着一组微雕符号:三短一长,再三短,排列方式与摩尔斯电码相似,却又不完全对应。
“比对组织数据库。”江砚说。
系统自动检索。三分钟后,匹配结果跳出:东南亚某废弃科研基地二十年前使用的内部标识,归属记录为“灰烬”组织早期通讯编码,误差值0.02毫米。
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的声音。
“这两副眼镜,”江砚慢慢开口,“不是用来戴的,是用来拍的。”
“可为什么分两副?”有人问。
“因为用途不同。”他盯着屏幕,“一副负责日常伪装,另一副专门执行任务。度数差异这么小,就是为了避免佩戴者察觉异常。只要每月固定时间戴上B-12,就能自动完成一次隐蔽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