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拍摄频率呢？有没有规律？”
江砚没答，转身走向监控调阅终端。他调出过去六个月周明远进出大楼的所有记录，标记他携带眼镜的次数和外出行程。
数据铺开后，一条线跳了出来。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去城隍庙附近那家‘听雨轩’茶楼，下午三点准时到，三点十七分离开。一共六次，一次不落。”
“报销单显示是他请客户喝茶。”技术员翻着财务系统，“每次都走正规流程，发票齐全。”
“可他在那里见谁？”
“没人。”江砚冷笑，“监控显示，那六次会面，对面座位始终空着。他一个人坐着，点一壶龙井，看表，走人。”
“那就是……定点传递？”
“不是传递。”江砚摇头，“是采集。他不需要把信息送出去，因为他本身就是接收端。眼镜拍下画面，数据加密后通过某种方式远程上传。而那个位置，那个时间，是信号最强的窗口期。”
“可我们怎么确定下次还会发生？”
“他会来的。”江砚看着打印出来的青砖纹路图，“这种模式持续了至少六年。对卧底来说，规律就是安全感。打破它反而危险。”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手指碰到止痛药瓶，顿了一下。
“安排人盯住听雨轩。”他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布控周边三个出入口。无人机、地面摄像头、便衣全都到位。但记住——不许靠近他，不许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每一次眨眼的方向。”
“您怀疑他还带着别的设备？”
“他公文包能设双重锁，眼镜能藏纳米电路，你觉得他身上还有多少我们没看见的东西？”江砚摘下手套，“这个人能在江氏待二十年不动声色，连我父亲那一辈的事都掺一脚，他的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舞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看清他下一个落脚点。”
技术主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警方配合？”
“不行。”江砚语气坚决，“线索太薄，现在报上去只会打乱节奏。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事，必须我自己查到底。”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没停。经过走廊拐角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绾发来的消息：“你让我查的城隍庙建筑档案，三十年前有过一次修缮记录，承包方用的是假公章，签字人叫赵永康。”
江砚站在原地，慢慢打出一行字：“工号是多少。”
对方回得很快：“MX-087。”
他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对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到电梯口，他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他的脸，眼神沉得像压了石头。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了负三层。
车还在原地等着。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时忽然停住。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只折叠整齐的米色针织衫。
他记得这衣服。
林绾昨天穿的就是这件。
她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不说一声？
他伸手碰了碰衣料，发现袖口有点潮，像是被雨淋过又晾干了。翻过来一看，内侧缝线处多了一行极小的刺绣字母，不是名字，也不是品牌，而是一组数字：15:17。
他猛地抬头看向监控探头。
就在刚才，技术中心门口的摄像头转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