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安全门合拢的瞬间,脚步没停,径直穿过走廊。监控画面里那道消失的影子像根刺扎在神经末梢,但他没回头。电梯间外的灯光有些发黄,照在他手背上时,指甲边缘泛着浅白。
他走进办公室,反手锁了门,没开灯。窗外城市的光晕透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斜线。电脑屏幕亮起,指纹解锁的一瞬,他闭了下眼。
时间回廊的画面又来了。
三支基金账户同时刷新持仓数据,交易时间锁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其中一家的名字跳出来时,他瞳孔缩了一下——三年前那场地产狙击战,对方用的就是这个壳公司。当时他刚接手集团三个月,对方在财报发布前十分钟突然抛售五千万股,差点让他崩盘。
现在他们卷土重来,还联合了另外两家机构。
江砚调出集团资金流动图谱,目光落在几个离岸账户上。周明远还在财务系统里挂着审批权限,大额转账都会触发通知机制。如果走常规路径调钱,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察觉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把海外信托的加密线路接进来,我要和律师通话。”
三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江先生,线路安全。”
“动用MX-7号信托基金,”江砚声音压得很平,“通过三级子公司‘云筑科技’收购智园运营公司五十一股份。付款分三笔,间隔不少于六小时,全部用美元结算。”
“明白。名义用途?”
“智慧城建项目拓展。”他顿了顿,“合同里加一条补充条款——若未来十二个月内有第三方发起恶意并购,该公司有权启动反向股权置换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您是要把它变成反击的壳体。”
“对。另外,所有文件签署人用匿名代号,签字流程走电子认证,不留手写痕迹。”
“需要我安排第三方托管吗?”
“不用。你亲自监督每一环节,有任何异常立刻中断交易。”
挂断电话,江砚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摩挲西装内袋。那里装着母亲留下的蓝宝石袖扣,冰凉的棱角贴着手心。太阳穴开始发紧,不是刺痛,而是像有东西在颅骨里缓慢旋转,一圈比一圈深。
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能力的征兆。
可没得选。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窗口,接入法务部内部系统。反垄断诉讼材料需要提前准备,但正常流程必须经财务总监联签。周明远一旦看到这份文件,肯定会警觉。
江砚翻出一份半年前的旧案卷,是关于某外资企业违规控股的判例。他把关键段落复制下来,重新编排格式,伪装成一份常规合规培训资料,标题写着《跨境并购中的法律风险提示》。
然后他在附件里塞进了真正的诉讼框架草案,命名为“参考模板_V2”。
文件上传到共享服务器的瞬间,系统自动记录了创建时间和IP地址。只要后续能证明这份材料早在做空行动前就已存档,就能为反击争取合法依据。
他顺手将文件权限设为“仅限高管查阅”,并开启访问追踪功能。任何人打开它,系统都会留下日志。
做完这些,他拨通法务主管的号码。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一份关于境外资本联合持股比例的分析报告。重点列明超过百分之五门槛的案例,尤其是涉及科技类企业的。”
“这类报告通常需要财务部提供基础数据……”对方迟疑。
“数据来源你自己想办法。”江砚打断,“可以用去年审计的公开资料拼接,只要结论可靠。另外——”他放缓语气,“这份报告完成后,不要归档,直接发我邮箱。”
“明白。”
电话挂了,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办公室外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有人经过门口。江砚没动,只把电脑切换到屏保界面。几秒后,门缝下的光影恢复均匀。
他重新调出智园运营公司的股权结构图。这家公司表面做园区管理,实际上握着三块核心地块的优先开发权。一旦被江氏控股,就能以“战略整合”为由,反过来要挟那些想做空的人。
更关键的是,它的母公司注册地在新加坡,不受国内监管实时审查。资金进出灵活,适合打信息差。
江砚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打开,他取出一张U盘,插进主机。里面是一份从未对外公布的备忘录,记录着三年前那家境外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姓名。
名字显示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是他。
那个曾在母亲失踪当晚出现在实验室外围安保名单上的名字。
江砚把U盘收好,顺手拿了止痛药含在嘴里。苦味在舌根蔓延,他没喝水。
手机震动,是技术中心发来的消息:周明远今晚回家后,家中WiFi信号检测到异常设备连接,持续时间四分十七秒。设备MAC地址未登记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