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坐在机场咖啡厅的角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那条“别来”的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发信号码已经注销。他没走，也没去值机柜台改签明天早班机——他知道，等不到那时。
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串长代码。几秒后，一个代号“灰盾”的账号上线了。
“我要查瑞士光明之路慈善基金会近三年的公开捐助记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灰盾”回得很快：“这种机构名义上做公益，实际是跨国资金暗道。你要的数据不对外，得用跨境协作通道。”
“我有权限。”江砚敲下自己的认证码，“另外，调取他们后台的IP访问日志，看有没有来自马耳他或印尼的异常登录。”
“你怀疑有人远程操控账目？”
“不是怀疑。”他说，“是确认。”
手机震动了一下，“灰盾”传来了第一份文件：PDF格式的年度报告扫描件。封面印着基金会的标志——一只伸向阳光的手，底下写着拉丁文标语，翻译过来是“以善之名”。
江砚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捐助者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一个国别标注为“东亚某国”的大额捐赠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金额是八百万瑞郎，时间是三年前的四月六日——母亲失踪纪念日。
捐赠人名称被隐去，只留了一个编号：F-0927。
但这不是重点。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上周林绾帮他整理旧档案时提过一次，母亲的研究项目曾收到一笔匿名资助，汇款方登记的参考号正是F-0927。
同一笔钱。
从官方账户流出，绕一圈又以“慈善”名义捐回来。洗白，再返流，形成闭环。
他继续往下看，在另一份医疗援助项目的执行摘要里发现了一行不起眼的信息：基金会曾在东南亚设立脑神经康复中心，合作方为“新纪元生命科学研究所”。
这个所名他见过。
在母亲实验室的备份硬盘里，一份未提交的伦理审查申请上，联合发起单位就是它。而审批记录显示，该项目因“涉及非人类实验体”被驳回。
可现在，它正打着治疗自闭症儿童的旗号接受公众捐款。
江砚眯起眼，把两份文档并排打开，开始交叉比对。资金流向图显示，超过六成的善款最终转入三家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层层嵌套，但最终控股方都指向同一个注册地——卢森堡的一栋商业楼，房主名叫埃米尔·克劳斯。
这个名字他不认识。
但他认识这栋楼。
三个月前，“时间回廊”里第三个预演场景出现过这个地方。画面很短，只有十几秒：一名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走进电梯，背后广告牌上的地址清清楚楚。
当时他以为那是某个并购案的谈判地点。
现在看来，那是夜枭的资金中枢。
他立刻拨通技术部：“我要卢森堡那栋楼的所有租户登记资料，特别是近期进出人员的身份核验记录。”
“已经在查了。”那边声音紧张，“但我们刚发现一件事——周明远落地后没出机场，而是进了贵宾休息室，接着通过内部通道上了另一架私人飞机。目的地还没确定，但燃油申报单写的是南太平洋航线。”
江砚眼神一沉。
南太平洋……马努斯岛？
那里有一座废弃气象站，二十年前曾作为江氏海外实验基地短暂启用。后来因为地震频发被弃用，地图上早就没了标记。
可母亲的研究笔记里提过一句：“若主系统失效，备用节点位于南纬二度，东经一百五十度。”
位置吻合。
他迅速回复“灰盾”：“帮我锁定这家基金会所有关联公司的税务申报数据，尤其是员工薪酬发放记录。我要知道谁在领高薪却从不露面。”
五分钟后，对方传来一份表格。
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警觉：财务总监职位空缺，但过去两年每月都有两万五千美元打到一个苏黎世账户，收款人姓名是“LenaY.”。
Lena。
母亲的名字。
江砚呼吸一顿。这不是巧合。他们在用她的身份维持资金运转，甚至可能伪造签名完成转账授权。
“还能查更深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