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这时低声插了一句:“我记得,三年前集团系统升级时,曾开放过一次深层权限接口。当时是由几位元老联合授权的技术团队接入的。”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沉默里。
“你是说……那时候留了后门?”有人问。
“我只是陈述事实。”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具体谁操作的,系统日志应该能查。”
江砚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怀疑一旦滋生,就会自己生长。
他走回座位,端起水杯喝了口。喉咙有些干,太阳穴又传来那种熟悉的钝胀感,像是有根细线在皮下慢慢收紧。他没去摸止痛药,只是把杯子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扣。
前排一位董事突然站起来,“我要申请暂时回避。这份文件上的签名如果真是伪造的,那我必须配合调查。”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只剩三人还坐在原位。
江砚看着他们,没说话。
其中一人终于撑不住,低头翻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另一个人则不断看向门口,像是在等通知。
“各位可以选择现在解释。”江砚平静地说,“也可以等安保部门调取进出记录、通讯日志和电脑操作痕迹后再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今晚之前,这份伪造报表的所有关联人都会被锁定。”
没人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旁,准备关闭投影。
就在这时,周明远忽然抬手,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等等。”
所有人都望过去。
他摘下眼镜,换了副度数更深的镜片,然后看向江砚,“有件事我一直没说。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录音。里面提到‘七月行动收尾,确保江砚无法追查资金终点’。”
他顿了顿,“发件IP追踪结果显示,信号来自国内某部委数据中心。而接收方,是你刚才提到的许兰芝办公室专线。”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江砚盯着他。
这不是计划内的内容。
周明远继续说:“我当时没上报,是因为不确定真假。但现在看来,这可能不是单纯的财务造假。而是有人想借董事会之手,把你赶下台,顺便掩盖更大的事。”
江砚缓缓点头。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时候才说。这是赎罪,也是切割。
“谢谢你的信息。”他说完,转向剩下那几个沉默的董事,“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无人作答。
他按下关闭键,屏幕黑了下来。
大厅灯光恢复明亮,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苍白。
“会议暂停。”他说,“接下来的核查由我亲自监督。所有涉事人员不得离开总部范围。安保已经接管各出入口。”
说完,他转身朝侧门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你以为揭穿签名就够了?她不在那里。”**
江砚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转身。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压在掌心。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