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走廊拐角,手机还压在掌心,屏幕朝下。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抬头,只是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轻。
门开了。
安保主管探出头,“江总,您要的档案室权限已经开通。技术部说,二十年前的实验项目资料需要双重验证才能调取。”
“我知道。”他迈步往前走,“带路。”
两人穿过三层安检门,来到地下B2的档案备份区。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排金属柜和一台老式读卡机。主管刷卡时,江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您确定要看原始记录?”主管低声问,“这些文件……有些连编号都不完整。”
“打开就行。”
读卡机响了一声,最里面的柜门弹开。江砚戴上手套,抽出一叠泛黄的纸质档案,封面上写着“神经共振实验·第一阶段”,落款日期是二十三年前。
他翻到人员名单页。
陈婉如,研究员,负责脑波数据建模。下方贴着一张小照片,女人戴着眼镜,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扬。右上角有个红色印章:已注销。
但不是死亡。
是“权限终止”。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两秒,继续往后翻。一份内部通报引起注意——《关于陈婉如擅自接入高能信号源的处理决定》。内容提到她试图用非标准频率激活受试者深层意识,被当场制止,随后隔离审查。
再往后,是一张手写便条复印件,字迹潦草:
“他们说她疯了。可我知道她在找什么。她说江夫人留下的数据里有钥匙,能打开‘时间回廊’的入口。我不信,但她坚持。后来她消失了,没人知道去哪。只听说许委员连夜赶去海外基地……”
便条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个模糊的日期,比官方记录中她的“死亡”时间早了三天。
江砚合上档案,呼吸沉了几分。
不是死了,是被抓了。
二十年前,她发现了母亲研究的核心秘密,所以被夜枭带走囚禁。而她的女儿,如今坐在生物安全委员会的位置上,替幕后势力看守着那扇门。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明远。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你在哪?”江砚问。
“我在办公室。”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一封加密邮件。是你母亲当年的助手发来的,说是……关于陈婉如的后续实验记录。”
“发给我。”
“不行,文件需要物理密钥解锁。我手里这份只是摘要。”周明远顿了顿,“她说陈婉如一直活着,在某个海上平台做人体测试。他们用电流刺激她的大脑,逼她复现你母亲的能力模型。过去十年,她写了七百多页笔记,全是关于‘预演机制’的推导。”
江砚靠在柜边,指节轻轻敲了下金属门板。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最近一次实验失败了。”周明远声音更轻,“他们想用她的基因样本克隆一个新实验体,结果胚胎全部崩溃。助手说,系统提示错误代码:‘宿主意识不可复制’。从那以后,陈婉如就被转移到更深的区域,再没人见过她。”
江砚闭了下眼。
克隆失败。说明那种能力不是单纯来自基因,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联结——比如母子之间的脑波共振。
所以他才能继承,别人却无法复制。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许兰芝每年去的那个岛国,登记的是私人疗养行程。但实际上,那里有一座废弃气象站改建的地下设施。卫星图上看不出入口,但电力消耗相当于一座小型城镇。”周明远停了一下,“而且,江氏三年前投资的‘深海通信项目’,最终连接的就是那个位置。”
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
资金、权限、技术、人质。
全串起来了。
元老们伪造报表,是为了转移资金;资金流向离岸公司,是为了掩盖真实用途;而真正的目的,是维持那个地下实验室的运转,继续研究如何控制“时间回廊”。
他们不是想把他赶下台。
他们是怕他查到真相。
手机震动起来。是技术部的消息:**“蜂巢协议完成逆向追踪,确认‘海澜控股’注册后第三天,曾向境外发送过一批冷冻细胞样本,接收方为‘南纬13科研支援船’。”**
就是那里。
他把档案塞回柜中,快步走出档案室。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调出集团近三年所有涉外科技项目的审批记录。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海洋生态监测浮标计划”。
项目编号MK-09,申报单位是江氏科技子公司,合作方写着“国家环境观测中心”。预算八千六百万,分三期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