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熄了,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
江砚立刻后退半步,把林绾挡在身后。他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到了西装内袋里的机械笔,指尖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人稳了下来。
通道里响起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启动的声音。前方传来脚步,不急不缓,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回响。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情绪,“比我预计的早了十七分钟。”
江砚眯起眼,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红光看清了对方轮廓——高个子,穿定制西装,左手戴着黑色手套,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形状的控制器。
是夜枭。
林绾呼吸一紧,下意识抓住江砚的手臂。她没出声,但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住了。
“母亲在哪?”江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夜枭轻笑一声,抬手摘下脸上的鎏金面具,动作缓慢得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物品。
面具下是一张被严重烧伤的脸。右半边皮肤焦黑扭曲,眼睛只剩一道缝,嘴唇歪斜地贴在颧骨上。可左半边还保留着原本的模样:眉骨清晰,鼻梁挺直,眼角有道细长的旧疤。
江砚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二十年前母亲研究项目的资助人合影里,站在父亲右边的那个男人。那时他还小,只记得那人总穿着灰色风衣,说话温和,曾亲手给他递过一块糖。
“你不该来。”夜枭说,声音不再经过变声器,沙哑却带着熟悉的语调,“你母亲拼死藏起的信息,你就这么轻易地找出来了?”
江砚没动,脑子里却翻腾起来。那些预演画面、袖扣的蓝光、信纸上模糊的字迹……全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整个计划。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绾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没退。
夜枭转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小姑娘,你以为你是偶然卷进来的?你母亲的植物神经研究数据,是我们最早一批实验样本来源。而你——”他顿了顿,“是你父亲偷偷替换掉的关键基因载体。”
林绾脸色变了。
江砚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安静下来。
“所以这些年,你在用活人测试脑波共振?”江砚问。
“不是测试。”夜枭纠正他,“是在筛选。人类文明停滞太久了,必须有人承担代价。你母亲不愿意配合改造,我就只好把她关起来,继续用她的脑波喂养系统。而你——”他盯着江砚,“天生就能接收信号,是唯一成功的‘继承者’。”
江砚太阳穴突突跳着,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撕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每一次进入“时间回廊”,其实都是在接触母亲残留的意识片段。
“你说她是主动进去的?”他嗓音发沉。
“当然。”夜枭冷笑,“她以为这样能保护你。可她错了。真正能救你的,只有进化。”
话音刚落,墙边的屏幕突然亮起,红色倒计时开始跳动:**00:15:00**。
“自毁程序已激活。”夜枭平静地说,“再过十五分钟,这层实验室会塌陷,连同所有数据一起埋进地下三百米。”
林绾猛地抬头,“你疯了?这里面还有人!”
“旧时代的人,本就不该存在。”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江砚,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留下,接受改造。你是唯一有机会跨越界限的个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她走。”
江砚盯着他那只手,忽然注意到手套内侧绣着的蛇形图腾。和周明远袖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明白了。
周明远不是主谋,只是棋子。真正的操控者,一直站在这里。
“你说我能继承能力。”江砚缓缓开口,“那你知道它什么时候第一次启动吗?”
夜枭微微皱眉。
“是我接任总裁那天。”江砚往前一步,“股价暴跌,董事会逼宫。我在梦里看到了三段画面——有人篡改交易代码,有人销毁服务器日志,还有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在监控室按下删除键。”
他停顿一秒,“那个人,是你。”
夜枭眼神闪了闪。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江砚声音冷了下来,“你利用我妈的数据造出这个系统,又想拿我当实验品。可你忘了——每次我看未来,都在记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