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点点头，把芯片收进内袋。
“警方明天上午九点来接你。”他说，“在这之前，你可以留在公司安全屋。不会有人打扰你，也不会有媒体知道你在这里。”
周明远站起来，忽然问：“您为什么不直接公布这些？为什么不让我当众下台？”
“因为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完。”江砚看着他，“在法庭上，你要亲口说出所有真相。不只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有些人变成坏人，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想害人。”
周明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下。
“王浩……他最后传的数据，其实不全是真的。”他背对着江砚，“有一部分是我改过的。我让他以为我在帮组织，实际上，我把真正的密钥藏进了他以为无用的日志文件里。他死前不知道，但他完成了任务。”
江砚站在原地，没应声。
门关上后，他走回办公桌，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张照片：二十年前，母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身边站着几个研究员。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灰西装，正低头看表。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左眼角有道细疤。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若见持蛇纹者，勿信其言；若其子尚存良知，留一线生机。”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把照片重新收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通知：患者周晓雯手术顺利完成，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辞职信，撕成两半，扔进碎纸机。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隐隐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搅动。
他打开抽屉，摸出一瓶止痛药，倒了一粒含在嘴里，没喝水。
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上，标题是“关于科技项目伦理审查的公开声明”。
他移动鼠标，点了“保存”。
然后翻开记事本，写下一行字：“明日十点，与陈教授通话，确认林绾新方案的可行性。”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问问她，巧克力还够不够。”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分钟后，他睁开，走到保险柜前，把周明远留下的公文包放了进去。
锁好门时，他的手指在金属表面停了一瞬。
包角磨损得很厉害，边缝处露出一点灰色布料，像是修补过很多次。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打开U盘里的那段视频，拖动进度条，停在周明远输入错误坐标的那一帧。
画面定格。
他盯着那个瞬间看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林绾。
他按下接听，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江砚，我找到母亲信里提到的那个频率了。它不在设备里——是在人的脑电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