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那份《能力者生理监控日志》塞进内袋时,指尖还在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上面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记忆——他最近三天的头痛次数,全被记录在案,连他自己都没这么精确地统计过。
船已经靠岸,周明远被带走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砚也没问。他知道,有些答案不在执行者嘴里,而在源头。
天快亮了,他没回公司,也没回家,直接去了陈明远住的老式公寓楼。电梯吱呀作响,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屋里灯亮着。
陈明远坐在书桌前,眼镜滑到鼻梁中间,手里正翻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惊讶,像是早就等着他来。
“你手上那份东西,”老人指了指江砚胸口,“是从周明远那儿拿到的?”
江砚点头,掏出文件递过去。纸张边缘有些褶皱,是他攥得太紧留下的印子。
陈明远接过,扫了几行,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重新看。
“头痛频率……激活状态……容器成熟。”他低声念着,忽然抬头,“你知道‘基因共振程序’吗?”
江砚摇头。
“是你母亲最后研究的项目。”陈明远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她当时在东南亚建了个生态监测站,名义上是做植物神经反应实验,实际上是在测试人类脑波与特定频率的同步机制。”
他把纸袋打开,倒出一叠打印资料。最上面是一张脑部扫描图,左右半球的活跃区域呈现对称波纹,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
“正常人的大脑活动是杂乱的,但你们母子的扫描结果不一样。”陈明远指着图像边缘的一串编码,“这是‘共振标记’,只有携带相同基因序列的人才会出现。而且……越接近失踪前的状态,你的数据就越像她。”
江砚盯着那张图,喉咙有点干。
“你是说,我的预知能力……不是偶然?”
“不是。”陈明远声音沉下来,“是遗传反应。她当年发现了一种能通过特定脑波频率触发时间感知的基因链,代号‘初光’。可一旦激活,就会像病毒一样在家族血脉里传递。使用越多,身体负担越大,最终会导致意识剥离——就像他们说的‘容器成熟’。”
江砚猛地想起回廊里那个画面: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夜枭站在上方说“容器终于成熟了”。
原来那不是幻觉,是预告。
“所以他们一直在等我频繁使用能力?”他声音有点哑。
“没错。”陈明远翻开日志复印件,在“高频”那一栏画了个圈,“每一次你进‘回廊’,都在加速这个过程。他们不需要绑架你,只要你继续用这能力,就会自动走向终点。”
屋里安静了几秒。
江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化解过二十三次商业危机,十七次项目泄露,救过林绾,扳倒过对手。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陌生。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掌控着能力,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被能力牵引着走。
“有没有办法切断?”他问。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理论上可以。只要找到最初启动的‘共振源’,反向阻断信号就行。但她留下的资料不完整,关键部分被人销毁了。”
江砚抬眼:“什么部分?”
“关于第一次成功激活的记录。”老人叹了口气,“没有那个原始数据,我们连真正的起点在哪都不知道。”
江砚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灰白,远处高楼轮廓模糊。他掏出手机,屏幕黑着,电量耗尽。
就在这时,太阳穴一阵刺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尖锐。他扶住窗框,眼前一黑。
意识坠入黑暗。
“时间回廊”开启了。
第一幕:一间昏暗的实验室,墙上挂着老式挂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母亲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在写什么。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体力不支。
第二幕:她合上日记本,转过身,直视镜头——准确地说,是直视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别相信记忆。**
第三幕:她把日记本放进一个铁盒,藏进墙缝。镜头拉近,盒子侧面刻着一行小字:**致未来的你。**
画面消失。
江砚睁开眼,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喘了口气,回头看向陈明远。
“我刚在‘回廊’里看到了我妈。”他说,“她在写日记,然后藏了起来。”
陈明远立刻站起身:“在哪里?你还记得环境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