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手机从掌心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那条匿名短信还停在眼前，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像被刻意打散的棋局。他没再看第二眼，但字已经刻进脑子里。
三日后封锁升级。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母亲失踪那天的日期。柜门弹开，他取出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写着“资源共享计划”。十二家中小企业，全是江氏供应链上下游的合作伙伴，规模不大，却卡着关键环节。过去三天，他已经和其中八家签了协议，剩下的四家，今天必须拿下。
助理敲门进来，说王浩在外面等了半小时，说是急事。
江砚抬眼，“让他进来。”
王浩进门时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额角有汗，像是跑过来的。他站定在桌前，声音有点抖：“江总，城南那个环保建材厂……刚打电话说要退出合作。”
江砚没动，只问：“哪家？”
“宏远材料。”
“还有吗？”
“……科达机电、新纬科技，也传出了风声。”
江砚低头翻开平板，调出企业名单。三家，全在协议签署的最后阶段。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停下。
昨晚进“时间回廊”时，第三个画面就是这家宏远材料的代表，坐在咖啡馆角落，对面的人侧脸熟悉得刺眼——是王浩。
当时他以为那是背叛的证据。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江砚抬头。
王浩一顿，“我……去趟医院，我妈住院了。”
“几点？”
“三点半左右到的，待了两个多小时。”
江砚盯着他，没说话。回廊里的画面显示，密谈发生在四点十五分。如果王浩在医院，那就对不上。
但他还是让助理调了医院监控。录像显示王浩确实在四点零七分才进入住院部大楼。
时间差了二十分钟。
江砚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忽然换了话题：“你妈什么病？”
王浩愣了下，“高血压，加上肾功能有点问题，需要定期透析。”
“药费多少？”
“每个月将近两万，医保报一部分，自己还得掏八千多。”他声音低下去，“最近厂里效益不好，我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江砚沉默几秒，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财务报表，故意把屏幕转向王浩能看到的角度。上面是一组红色预警数据：现金流紧张，负债率攀升，几个重点项目停滞。
“这是内部预估。”他说，“下周就会对外公布。”
王浩脸色变了。
江砚关掉页面，淡淡道：“你出去吧。”
王浩走后，江砚立刻拨通技术部电话：“把刚才那份报表做成假数据包，加水印追踪码，发给宏远、科达、新纬三家企业的对接人，就说是我们最新的资金状况评估。”
挂了电话，他靠进椅背，太阳穴又开始跳。不是剧痛，是那种熟悉的钝胀感，像有根细线在颅内慢慢收紧。他知道，这感觉来得越频繁，能力启动的节奏就越快。
但他没吃药。
傍晚六点，手机震动。技术部回复：三家企业已下载文件，其中科达机电的IP地址定位在市中心某连锁咖啡馆。
江砚抓起外套出门。
那家咖啡馆离医院不远。他推开玻璃门时，一眼就看见王浩坐在角落卡座，对面是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翻看平板。桌上摆着两杯咖啡，王浩面前那杯几乎没动。
江砚没靠近，而是找了个斜对角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点单，他随口要了杯美式，目光始终锁在王浩身上。
灰西装男人合上平板，说了句什么。王浩摇头，声音不大，但江砚听清了：“我不可能提供内部信息，江总对我有恩。”
对方冷笑：“可你现在连药都买不起，还讲什么恩情？”
王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我妈的药今天早上已经有人匿名付了全款，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