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手指刚碰到U盘，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总部安保。
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很急：“江总，陈教授离开总部后，监控发现有三辆无牌车跟了上去。我们派的人追丢了，在城西老区失去信号。”
江砚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林小悠还在旁边，想说什么，他只丢下一句：“看好数据，别让任何人碰那台电脑。”
电梯下行的十几秒里，他拨通陈明远的电话。没人接。再打，提示已关机。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司机知道事态紧急，一路闯了两个红灯。江砚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母亲说的话。她说自己是主动进去的，为了关掉那个实验室。可如果她早就布好了局，为什么到现在才有人动手？
城西的老居民楼大多没装智能门禁。车子停在巷口，江砚下车就往里跑。楼道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他一口气冲上四楼，看见陈明远家门口的门框歪了半边，门锁碎在地上。
屋里一片狼藉。书架被掀翻，纸张散落一地。墙上挂着的建筑模型摔成了两截。江砚踩过碎片走进去，喊了一声：“陈教授！”
没有回应。
客厅角落的铁皮盒还在，但盖子开着，里面空了。七块U盘不见了。
他心头一沉。正要转身查看卧室，忽然听见阳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冲过去，推开玻璃门。陈明远倒在阳台外侧的小平台上，左肩有一道深口子，血已经浸透了毛衣袖子。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攥着一个蓝风铃，铃铛底座裂开了一条缝。
“他们来得太快。”陈明远喘着气，“我只能藏一个……剩下的……被抢走了。”
江砚蹲下来扶他，发现他怀里揣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雨林坐标，B-7区，地下三层通风口朝南。**
“U盘呢？”他问。
“最后一个……塞进风铃底座了。”陈明远抬手指了指那只蓝风铃，“他们没找到……你拿好……别让他们……重启系统……”
江砚把风铃拿过来，用力掰开底座。一块黑色U盘掉了出来，表面刻着“2005”字样。
他收进口袋，想把陈明远背起来送医。老人却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受伤的人。
“听着，”他说，“你妈不是为了逃命才进实验室的。她是去关‘门’的。而你现在手里的U盘，不只是数据——是钥匙。能打开‘回廊之门’的物理密钥。”
江砚点头：“我知道。”
“不，你还不明白。”陈明远眼神发颤，“夜枭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权力。他要的是让所有人进入‘时间回廊’，用你的能力做基因筛选。他觉得只有经历过未来片段的人，才算进化完成。”
江砚喉咙发紧：“所以他才会盯上我？”
“因为你不是普通终端。”陈明远声音越来越弱，“你是唯一能反向操控系统的人。只要你启动最终权限，就能关闭所有连接端口，包括他在海外的基地。但代价是……你也出不来。”
江砚没说话。
陈明远松开手，靠在墙边喘气。血从肩膀不断往下流，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他闭了会儿眼，“可你妈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拿到这盒子，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她说……有些战争，必须由孩子亲自打完。”
江砚咬住牙根。他知道老人撑不了多久。
“还有别的线索吗？”他问，“关于实验室的具体位置，或者我妈现在在哪？”
陈明远睁开眼，目光落在阳台角落的一盆枯萎绿植上。花盆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照片，只看得见一只女人的手，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去找林绾。”他说，“她见过这个戒指。在她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一次跨国植物运输记录……编号尾数是0429。”
江砚记下了。
“够了。”陈明远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走吧。他们还会回来。你留在这里，什么都救不了。”
“我不可能丢下你。”
“你必须走。”老人声音陡然严厉，“你还记得我说过，真正掌握底牌的人是谁吗？是你妈。但她设的规则只有一个——**密钥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人手里。**你留下，U盘就会被夺走。你走，才有机会完成她没做完的事。”
江砚看着他。
陈明远抬手，把蓝风铃塞进他手里：“拿着它。这是她当年最喜欢的摆件。她说蓝色像雨林上空的天，风铃声像孩子们的脚步。”
说完这句话，老人头一偏，不动了。
江砚伸手探他鼻息。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