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地上，靠着墙，手指紧紧攥着那只风铃。U盘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冰凉。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有人在敲邻居家的门，假装查水电费。他知道，那是死士换了身份在搜人。
他不能留。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陈明远一眼，把那张烧焦的照片收进内袋，翻过阳台矮墙，顺着排水管滑到楼下。
巷子里没人。他贴着墙根往前走，拐过两个弯，才掏出手机拨通林小悠。
“是我。”他说，“陈教授死了。但我拿到了U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要小心。”林小悠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查了集团近期物流记录，‘绿源生态’上周运了一批特殊植物回国，报关单上的接收人签名……和周明远的笔迹不一样。”
“是谁签的？”
“李薇。”她说，“你的项目助理。”
江砚停下脚步。
李薇从来不出现在核心会议，也不参与决策。她只是每天按时交报表，泡咖啡，整理文件。没人注意她。
可她现在出现在一份跨境运输单上。
“查她的背景。”他说，“特别是三年前到五年前的经历。”
“已经在查了。”林小悠说，“还有件事。技术部刚才发现，你离开后，有人远程试图访问那台笔记本。IP地址跳转了十几个节点，最后停在东南亚某个离岸服务器。”
“能追踪吗？”
“不能。但他们在尝试破解加密协议时，触发了一个隐藏程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什么字？”
“**欢迎回家，实验体01号。**”
江砚站在巷子尽头，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
他知道，对方已经确认了他的存在。
不再掩饰。
不再试探。
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
他握紧口袋里的U盘，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他迈步走出巷子，走向等在路口的车。
车窗降下一半，司机问他去哪。
江砚刚要开口，忽然想起陈明远说的坐标：B-7区，地下三层，通风口朝南。
那是雨林深处的位置。
也是林绾最熟悉的地方。
他改了口：“先去设计院。找林绾。”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江砚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太阳穴开始刺痛，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扎。他知道，这是使用“时间回廊”的后遗症又来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
他摸出那只蓝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铃声很轻，像谁在耳边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