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推开设计院的门时，林绾正低头敲键盘。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只裂开的风铃，脸色立刻变了。
“你从陈教授那儿拿到了什么？”她问。
江砚没说话，把U盘放在桌上。黑色的小东西静静躺着，表面刻着“2005”。林绾伸手碰了下，指尖停在那串数字上。
“这是……年份？”
“是我妈最后一次进实验室的时间。”江砚坐下来，“陈教授说，这不只是数据，是钥匙。”
林绾打开电脑，插上U盘。文件夹自动弹出来，里面全是加密文档。她点开一个标着“B-7区”的子目录，跳出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组植物基因序列图谱。
“这个编码方式……”她皱眉，“我见过。”
“在哪？”
“我妈的笔记里。”林绾调出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纸页的照片，“她说过，某些热带藤蔓的DNA排列能承载额外信息。当时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江砚盯着屏幕。两份图谱并排对比，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但林绾的那份记录的是叶片生长周期，而U盘里的数据，在特定节点插入了不规则片段。
“这不是单纯的生态研究。”江砚说，“她在藏东西。”
林绾放大那段异常序列。几秒后，她手指一顿。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断点，“这段基因序列，如果按十六进制转换，会变成一串坐标加指令代码。朝南通风口……地下三层……关闭主控程序。”
江砚猛地站起身。那个位置，和陈明远留下的纸条完全吻合。
“她用植物做密码本。”他说，“只有懂这些的人才能解开。”
林绾抬头看他：“你要去雨林？”
江砚没回答。他闭上眼，太阳穴开始发紧。那种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知道，这是“时间回廊”要启动的征兆。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滑入黑暗。
画面出现。
一片浓绿。高大的树冠遮住天空，空气潮湿闷热。镜头移动，落在一座简易木屋上。屋顶架着太阳能板，墙边立着信号接收器。有人正在调试设备，背影熟悉。
是林绾。
她蹲在地上接线，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黑色机身穿过云层，机腹下的探照灯扫过林冠。
林绾迅速收起工具，往屋里跑。门刚关上，子弹就打穿了窗户。
江砚想往前冲，但什么都做不了。这是预演，他只能看。
画面切换。林绾躲在桌下，手里握着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和U盘一样的编号。直升机降落在空地，舱门打开，几个穿防护服的人下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再下一幕，她被拖出屋子，手臂上扎进针头。血顺着袖口流下来。
最后定格在她倒地的瞬间，眼睛还睁着。
江砚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他喘了口气，发现林绾正扶着他肩膀。
“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你不能去雨林。”他说。
“什么？”
“刚才我看到了。”江砚抓住她手腕，“你会在那里建监测站，然后有人来抓你。他们给你打针，把你带走。”
林绾没抽手，也没笑他胡说。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很静。
“所以你就打算拦住我？”
“我不是拦你。”江砚声音哑了，“我知道你会去。但我必须提前准备。”
林绾抽回手，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基因图谱还在闪烁。
“我妈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那个地方。”她说，“B-7区有个废弃科研站，八十年代用来研究植物神经反应。后来因为事故封闭了。但她一直怀疑，有人在地下继续实验。”
江砚盯着她：“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因为我一直当它是传说。”林绾苦笑，“直到现在看到这份数据。编码方式和我妈记录的一模一样。她不是随便写写，是在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