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车停在集团地下车库时，林绾还在翻那本实验日志的复印件。她抬头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股东大会定在八点半开始。
“你昨晚没睡。”她说。
江砚解开领带，手指碰到太阳穴。那里还在跳。他闭上眼，昨晚在“时间回廊”里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中立派那位一向沉稳的负责人，坐在办公室拆信封，手抖得厉害。信纸上印着蛇形图案，底下是一行打印字：“你女儿明天不会按时放学。”
他睁开眼。“他们要动手了。”
林绾合上文件夹。“你是说，有人会倒向夜枭？”
“本来会。”江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但我看到了。”
他把纸推过去。上面是手写的三组坐标，旁边标注着“基因库位置”。这是陈明远临终前藏进风铃底座的信息，江砚昨晚在回廊里反复看了七遍，记了下来。
林绾盯着那几行字。“你要在会上公开这些？”
“不止这些。”江砚站起身，“还有二十年来反对派和夜枭的资金往来记录。陈教授留下的U盘里有备份。”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金属壁映出他们的影子。林绾忽然问：“周明远会怎么做？”
江砚没回答。他知道周明远今天一定会到场。那个总挂着十五度微笑的男人，西装袖口永远别着一枚暗纹袖扣，公文包里藏着两副眼镜。他到底是敌是友，没人能断言。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分成三块区域。左边是反对派，脸色冷硬；右边是原本支持江砚的小股东们，神情紧绷；中间一排，则是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中立派成员。
江砚走进来时，全场安静了一秒。
他走到主位站定，没有坐下。林绾站在他斜后方，手里抱着文件夹。她没穿礼服，只是一件米色针织衫，但目光扫过全场时，没人敢小看她。
“各位。”江砚开口，“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反对派领头的人冷笑一声。“江总这么晚才来，是不是证据还没凑齐？”
“凑齐了。”江砚打开投影，“而且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屏幕亮起。第一张图是银行流水截图，标注着“瑞士账户-年度汇款”，金额后面跟着长长一串零。收款方名称被红框圈出：灰烬组织。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第二张图是一份会议纪要扫描件，日期是十八年前。内容写着：“关于B-7区人体试验阶段性成果汇报。建议扩大样本范围至亲属血缘链。”
“这是你们当年签的字。”江砚看向反对派几个人，“每一个名字都在上面。”
那人猛地站起来。“你从哪搞来这种东西？伪造的吧！”
“要不要比对笔迹？”江砚淡淡地说，“或者，我直接报出你们每次交易用的化名？比如‘黑鸦’‘铁杉’‘雾角’？这些代号，只有参与过项目的人才知道。”
对方僵住了。
江砚继续切换画面。第三张图是地图，三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城市郊区。他念出坐标，正是昨晚从回廊里记下的那三处基因库位置。
“警方已经在路上。”他说，“四个小时后，这些地方会被查封。”
会议室彻底乱了。
中立派那边传来低声议论。他们原本打算观望，等局势明朗再站队。但现在，江砚拿出了实打实的东西，而且动作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角落的门被人推开。
周明远走了进来。他穿着惯常的灰色阿玛尼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进门后，他没看江砚，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砚盯着他。这一刻，胜负未定。只要周明远开口质疑，哪怕只是犹豫，中立派就会重新动摇。
周明远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我这里有另一份数据。”他的声音很平，“是过去五年江氏科技项目的资金流向异常报告。其中有十七笔款项，最终转入海外空壳公司，全部关联一个IP地址——位于南太平洋某岛的私人服务器。”
江砚眉头微动。
这不是他预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