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盯着会议纪要上“破晓”两个字,笔尖停在纸面。他刚想收笔,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未命名号码发来的消息:【看看你母亲现在什么样。】
附件是个加密视频。他没点开,直接插进隔离U盘,连上专用设备。系统提示需要三重验证。他输入密码,刷指纹,最后对着摄像头确认瞳孔。
画面跳出来时,房间的灯还亮着。
一个戴鎏金面具的男人坐在金属椅上,手套轻轻敲着桌面。声音是变声器处理过的,低得像从井底传来:“你每次进‘回廊’,她就醒一次。”
镜头一转,照向角落。
一张床,上面绑着一个人。长发贴在脸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扣住。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慢。监测仪上的曲线不断跳动,旁边另一台显示器同步闪出一组数据。
江砚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那组波形他太熟悉了。过去三年里,每次使用能力后太阳穴刺痛的频率记录,和眼前这个人的神经反应完全一致。每一段高峰重合,每一次衰减同步。
“她在替你承受。”夜枭说,“你以为你在预演未来,其实你是在借用她的意识通道。脑波共振仪连的是她的大脑,不是机器。”
江砚没动。他看着画面里母亲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
“你可以再试一次。”夜枭的声音带了笑,“闭上眼,启动你的小空间。看看她会不会尖叫。”
江砚猛地抬手砸向电脑。主机外壳裂开,屏幕闪了几下黑,最后咔的一声熄灭。
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一张照片从机箱夹层飘出来。
他弯腰捡起。是母亲失踪前留下的唯一影像——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一直把这张照片夹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今天不知怎么被卷进了设备背面。
他翻过来。
背面有字。暗红色,像是用极细的笔写上去的,又不完全是墨水。边缘有些发褐,像是干了很久。
“摧毁基因库。别再用了……砚儿。”
字迹歪斜,最后一笔拉得很长,断在右下角。
江砚站着没动。他把照片攥进掌心,指甲压进纸面。
两分钟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止痛药。倒出两粒,干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口,他没喝水,就这么忍着。
他知道不能再进“时间回廊”。可如果不进去,他看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绾去雨林的事已经在预演里出现过,但他不敢确认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在今晚。他怕每一次进入,都会让母亲多疼一次。
他坐回椅子,打开另一台未联网的笔记本。调出陈明远教授早先给的地图备份。三个红点标在东南亚某片密林深处,其中一个被圈了又圈。
那是最早建立的实验基地,也是唯一一个同时具备电力中枢和信号塔的地方。
他放大坐标,比对卫星图。道路被植被覆盖,但从热感应痕迹看,夜间仍有车辆进出。供电系统没断。
他打开加密通讯端口,输入特勤小组代号。
“目标位置锁定,准备突袭。”他打字,“行动时间定在凌晨四点,趁他们换岗间隙。”
发送前,他又删掉了。
不行。没有情报支持,贸然进攻等于送死。他需要知道内部结构、守卫轮班、监控盲区。这些信息不在地图上。
他盯着黑掉的主屏幕。
只要进去一次。只看三个片段。看完就停。
他闭上眼,试着放空。头痛已经开始,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来回划。他知道这是身体在警告他,但还是慢慢沉下去。
意识滑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