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车停在公司地库最里面的位置,没熄火。林绾靠在副驾上,脚踝缠着临时绷带,呼吸还有点不稳。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陈明远的通话记录上。
“现在就发?”林绾问。
“已经晚了。”他说,“不能再等。”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点开那个从母亲U盘里提取出来的视频。画面一开始是黑的,几秒后出现一间实验室,镜头晃动,能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接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画面,头发扎得整齐,眼神很稳。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她说,“我是江砚的母亲,江氏脑波共振项目的主研人。以下内容涉及‘灰烬’组织的核心罪证,包括非法人体实验、基因改造技术滥用,以及他们对江氏集团长达二十年的渗透。”
林绾屏住呼吸。
江砚把视频拖到上传界面,选中三家国际主流媒体平台,点击发送。进度条缓慢推进,每一步都带着风险提示。
“一旦发布,就没有回头路了。”她说。
“早就没有了。”江砚盯着屏幕,“王浩用命换来这段视频完整版,不是为了藏起来。”
上传完成的提示跳出来时,外面开始下雨。雨点砸在车顶上,声音很密。
不到十分钟,第一条转载出现了。标题写着:“江氏总裁揭露跨国基因黑幕,实名举报神秘组织‘灰烬’”。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家媒体跟进,配图是夜枭戴面具的照片,旁边标注“疑似首脑人物”。
林绾掏出自己的平板,连上远程服务器。“我能接入东南亚雨林监测站的终端,那里有独立通讯通道,还能反向植入信号追踪程序。”
“你想干什么?”
“让他也尝尝头疼的滋味。”她手指快速滑动,“母亲的日志里提到过,脑波共振仪的副作用会通过特定频率扩散。只要找到匹配信号,就能短暂干扰使用者的神经反馈。”
江砚看着她操作。
她输入一串代码,调出一组波动图谱,和母亲笔记里的数据做比对。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标记。
“找到了。这是他们设备常用的同步频段。”
“你能做什么?”
“不是做什么,是让他感受到什么。”她点下确认键,“现在,他在哪里,都会突然觉得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
江砚没说话。
他知道那种痛。每次用完“时间回廊”,脑袋就像裂开。可那是他自己选的。而夜枭——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种痛苦找上门。
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江氏集团宣布永久终止所有基因相关项目,董事长江砚发表公开声明】。
下面附了一段三分钟的讲话视频。是他昨天录的,穿着黑色西装,背景是办公室书架。
“我母亲曾说,科技不该成为控制人的工具。今天,我以江氏掌权者的身份宣布:任何试图突破人类伦理底线的研究,都不会在我的旗下发生。”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骂他作秀,有人说他疯了,但更多人在问:“那个组织真的存在吗?”
林绾把平板递给他。“你看这个。”
是一条海外社交平台的热帖,发帖人ID叫“前研究员07”,内容只有一句话:“我说过没人会信,但现在,江先生站出来了。我在P岛基地待过三年,他们拿活人做测试。”
底下有人回复:“P岛在哪?”
她冷笑一声。“很快就会有人查到。一旦开始追,就停不下来。”
江砚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太阳穴又开始胀。这次不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而是压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董事会施压,股东抗议,股价暴跌。但他不在乎。
林绾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你还好吗?”
“没事。”他睁开眼,“只是觉得,以前总想着怎么赢,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比赢更重要。”
她没接话,转头继续盯着平板。
忽然,屏幕闪了一下。
“有反应了。”她声音低下去,“监测站捕捉到一次异常信号回传,来自南太平洋某片海域。强度很高,持续了十七秒。”
“是他?”
“应该是。”她放大波形图,“疼痛触发神经波动,哪怕做了屏蔽也会外泄。而且……这次的频率,和你上次发作时很像。”
江砚坐直身体。
这意味着,林绾的程序生效了。夜枭不仅感受到了头痛,而且是和他一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