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推开家门的时候,林绾正靠在玄关的墙边翻文件。她的鞋还没换,脚踝上的绷带有点松了,她低头看了眼,没去管。
“你刚才说要给我看的东西呢?”她问。
江砚反手锁上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他走到书房角落的保险柜前蹲下,输入密码。柜门打开后,他取出一个银色U盘和一本皮面笔记本。
“这是我母亲最后三个月的日志。”他把东西递过去,“她说过,如果有一天‘灰烬’开始清除数据,就说明他们怕了。现在他们在烧服务器,动作很急。”
林绾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字迹很密,有些页面贴着打印出来的脑波图谱。
“你能确定那个信号真的起作用了?”她抬头看他。
“等会就知道。”江砚走向客厅的电视,连上笔记本电脑,“我让技术组黑进三家国际直播平台的后台流,只要夜枭开发布会,画面一出来就能同步到这。”
屏幕亮起,三格小窗并列显示着不同媒体的待机画面。时间显示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林绾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八点整,中间的画面跳转成一间暗室。镜头正对着一张金属桌,背后是巨大的投影幕布。一个人影从侧方走入画面,穿着深色西装,脸上戴着鎏金面具。
“是他。”林绾声音压低。
夜枭站定,双手撑在桌面,开口第一句就是:“江砚,你以为公开一段录像就能摧毁我?”
他的声音还是经过处理的,但语速比平时快,尾音有点抖。
江砚盯着屏幕,手指搭在太阳穴上。那种熟悉的胀痛感又来了,像是有根针在颅骨里来回刮。
“他在承受同样的痛。”林绾忽然说。
“什么?”
“你看他右手。”她指着画面,“一直在敲桌子,但节奏乱了。以前他是有规律地敲三下停一下,现在……他在忍。”
江砚眯起眼。果然,夜枭的指尖不断轻叩桌面,但力度忽重忽轻,像是控制不住肌肉反应。
突然,画面晃了一下。夜枭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向后仰了一瞬,又强行站直。
投影幕布上的文字还在滚动播放着“灰烬组织科研成果汇总”,但他没再说话。
三秒后,他抬手摘下了面具。
林绾倒吸一口气。
半张脸是正常的,皮肤紧致,眼角有细纹。另一半却完全变了样——皮肤皱缩发紫,颧骨处露出一小段金属支架,像是手术失败后强行植入的支撑物。
“看到了吗?”夜枭的声音变了,不再经过变声器,沙哑得像被火烧过,“这就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而你们,还在用道德绑架科学。”
江砚没动。他只注意到对方左眼瞳孔在不规则收缩,那是神经受刺激的表现。
“他头痛加剧了。”他说,“频率和我上次发作时一样。”
林绾迅速打开平板,调出监测程序。南太平洋的信号源仍在活跃,波动曲线剧烈起伏,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五十秒。
“不是普通的痛。”她快速敲击键盘,“是共振性神经反馈。他用的设备和你母亲当年的一样,但现在被我的反向信号干扰,系统正在反噬使用者。”
夜枭站在镜头前,一只手扶住桌沿。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头渗出汗珠。
“你们以为……我能被一段视频打倒?”他咬着牙开口,“我已经启动自毁程序。P岛基地将在十分钟内彻底消失。所有数据,所有实验体,全部清零。”
江砚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你错了。”他说,“你不是在销毁证据,你是在逃跑。因为你疼得没法思考了,所以只能选择最粗暴的方式结束一切。”
夜枭猛地抬头,目光直射摄像头。
“你也尝过这种滋味,对吧?”江砚继续说,“每用一次能力,脑袋就像被刀割。可你还坚持了三年。而你呢?才几分钟就开始失控。”
夜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钢笔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我会怕疼?”他喘着气,“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我是新世界的开端!”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晃动,整个人撞向背后的幕布。投影画面瞬间扭曲,显示出一串乱码。
林绾盯着平板。“服务器删除进度卡住了。百分之六十九,停了快三分钟。他的操作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