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手还贴在门禁面板上,系统提示音刚落,那扇印着B7-04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他一步跨进去,脚步没停,目光直直落在房间尽头那张医疗床上。
人还在。
她躺在那里,身上连着几根管线,呼吸微弱但平稳。头发比记忆里短了很多,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和他小时候发烧时守在他床边的一模一样。
“妈?”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女人动了动手指,眼皮慢慢抬起。看到他的脸,嘴角轻轻往上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却使不上力气。
江砚冲过去,伸手去摸她的手。冰凉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他抬头看床头的监测屏,心跳线起伏缓慢,数字一串串跳动,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不对劲。
“别碰控制台。”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他会知道你来了。”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江砚猛地回头,墙边一道暗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夜枭。
他没戴面具,脸上半边皮肤焦黑扭曲,像是被火舔过又没烧透。右手戴着黑色手套,蛇形图腾从袖口露出来。左手拿着一块腕表,拇指正按在按钮上。
“欢迎来到终点。”他说,声音还是经过处理的低哑,“我等这一天,比你想象得久得多。”
江砚挡在母亲的床前,没说话。
夜枭笑了笑,按下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起来,红光在房间里扫动。天花板上的广播传出冰冷的女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一百八十秒。所有出口封闭。”
江砚瞳孔一缩。他转身去看门,发现已经合拢,边缘泛着蓝光,显然是被电磁锁死。
“你以为你能救她?”夜枭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敲了敲屏幕,“她的生命早就不是血肉构成的了。这具身体只是个容器,意识被编码在系统里。关掉实验,她就会消失。”
江砚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让她活着?”
“因为她是最完整的样本。”夜枭说,“二十年前她拒绝完成最终迭代,我就把她留下来,等一个继承者。而你,完美地激活了‘时间回廊’。这不是巧合,是你母亲的研究成果,在你脑中重新启动了。”
江砚没再听下去。他低头看母亲,发现她嘴唇在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俯下身。
“总闸……共振总闸……”她断断续续地说,“在……主控台右侧……关掉它……”
江砚立刻起身冲向控制台。面板亮着,一堆参数滚动。他找到标注“共振核心”的旋钮,伸手要去转。
一道电弧突然窜出,打在他手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两步,掌心发麻,皮肤泛红。
系统提示音响起:“操作失败。需共感者授权,方可终止。”
“没用的。”夜枭冷笑,“只有当她的意识感知到你的情感波动达到临界值,系统才会允许关闭。可你越想救她,她承受的痛苦就越强。这就是悖论。”
江砚咬牙,再次扑上去。他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电击更强,手臂一阵发麻。
倒计时:152秒。
母亲的呼吸变得急促,监测仪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江砚跪在地上,太阳穴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针在里面搅。他扶住额头,眼前一黑,意识猛地被拉进一片虚无。
“时间回廊”开了。
可这次不一样。
画面不是未来的片段,而是清晰的结构图:一条生命曲线连接着共振总闸的旋转角度。每转一度,母亲的痛苦指数下降,心跳趋于稳定。最后一页显示——完全关闭后,生命体征归零,意识上传终止,数据流将自行消散。
这不是预演。
是她在告诉他怎么做。
江砚睁开眼,喘了口气。他爬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要我关掉它?”他问。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轻轻点了点头。
“你会……再也见不到我了。”她说。
“但我能放你走。”江砚声音很稳。
倒计时:98秒。
夜枭站在远处,没阻止。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手指搭在通讯器上,似乎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