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不再犹豫。他把母亲从床上扶起来，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向控制台。她的身体很轻，像是空的。他把她放在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让她能看见总闸。
“我陪你。”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个金属旋钮。
刚开始很紧，像是锈住了。他用力一拧，咔的一声响，旋钮动了。
灯光忽然亮了一些，警报声变弱。监测仪上，母亲的疼痛指数开始下降。
江砚继续转。
一圈，两圈。
每转一次，母亲的呼吸就平稳一分。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倒计时：43秒。
夜枭终于动了。他快步上前，伸手要拍终止键。
江砚猛地抬头，“你再走一步，我就停下来。”
夜枭停下。
“你想看进化？”江砚一边转一边说，“那就看着。真正的结束，不是毁灭，是放手。”
旋钮转到最后一格。
“共振核心已关闭。”系统提示音响起，“生命同步协议解除。意识上传进程终止。”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警报声停了。
红光熄灭。
只剩下中央控制台的蓝光，柔和地照着。
母亲靠在椅背上，眼睛睁着，望着江砚。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泪滑下来。
“我的儿子……长大了。”她说。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火焰，也不是烟，而是一缕缕细小的光点，从皮肤下浮出来，像萤火虫一样盘旋上升。那些光点组成模糊的人形，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拂过江砚的脸颊。
他伸手想去抓，只碰到一片温热的空气。
光点散了。
控制台的屏幕上，最后一条数据流缓缓消失，留下一行字：
【样本释放。自由模式启动。】
江砚坐在地上，背靠着操作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枚蓝宝石袖扣。那是他从母亲睡衣口袋里摸出来的，刚才她最后的动作，是把它塞进他手里。
门外没有动静。
夜枭也不见了。
倒计时定格在10秒，再也没有走完。
江砚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他知道对方还在看，也许就在某个角落等着他虚弱的时候动手。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把袖扣贴在胸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痛，不是恨。
是清楚了。
母亲不在了，但她不再是囚徒。
他做到了。
控制台的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江砚慢慢站起来，走到主屏幕前。上面还残留着一段未发送的指令记录，目标地址是一处码头坐标。
他记下了。